第十一章 无法击败
少女悄悄在手心写上魔法式。
“姐姐我啊，玩游戏从来没有输过喔。”她扬起一抹勉强的笑容。倒在瓦砾堆中的克劳福特按着胸口站起身，方才巨大的冲击竟然让他把墙撞出了一个大洞，真是可怕的怪力。肋骨似乎受到损伤，呼吸时有点痛，但除此之外别无损伤，有点讶异自己身体的防御力竟然这么高。
克劳福特从以前就很少受伤，就算受伤也很快就能复原，简直是非人类的身体嘛……转念一想，他也的确不是人类，这是半个月前自己所知道的事。
“我的老天……一般人早就骨折、脑震荡了，你还站得起来？”潼恩震惊地看着他，“看来不能因为你是小鬼就手下留情。”
大汉将斧头的刀面转向克劳福特，原来他刚刚是用刀背击向自己，难怪自己还活着，不然一般人被斧头狠狠劈了一把，不被开肠剖肚才怪。这下子克劳福特兴致也来了，露出兴奋的笑容再度迎战。
巨斧朝自己劈来，克劳福特迅速蹲低身子，几根金色的发丝被削下、飘落在空中；克劳福特滚到一旁捡起被潼恩扔下的剑，抵挡住巨斧的第二、第三波攻势，然后双方再度分开。
剑身持续朝腿部攻击，潼恩扭身闪过并将武器朝对方头顶迎头砸下，剑刃顺势向上挡御，克劳福特必须双手并用才能与大汉的怪力相抗衡，没想到潼恩的左拳猛然击向腹侧。
这次克劳福特使尽全力站稳身子，但袭向没有防备的腹部，内脏也受到很大的压迫，让他整个人干呕不止，划破空气的声音霎时传来，少年猛地一闪，但还是被斧锋扫到，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潼恩的大斧布满污痕，这也是大家亏他为破斧的原因，但刀锋的地方仍锐利不已，看起来应该常常使用……死在他大斧底下的人肯定不少。
一个擅长战斗、身体精练的男人，一般的方法是无法击败他的。
战斗倚靠的不仅仅是蛮力，兵器及智谋，善用环境与手边的工具也是十分重要的条件，这些事说来讽刺，却也是克劳福特在过去一次次的任务中亲身体会到的。
“那些回忆，也不全然是痛苦而无用的啊。……”
潼恩精壮的身体、过于发达的肌肉让他行动不甚灵活，加上巨斧的特性，常常用力过猛来不及抽身，但若被斧头击中那也不是好玩的；巨斧所及之处，要和他力拼实在不明智，换句话说，潼恩的身后就是他致命的弱点。
脑中迅速跑过一遍战斗模拟，克劳福特开始在对方的攻击间迅速流窜、左右闪躲，这样的举动让潼恩一阵恼火。
“你是老鼠吗？是男人就正面对决啊！”
大斧轰然砸下，克劳福特用剑一把砍进对方的肩胛骨处。
“哼！这点力道的攻击对我来说不痛不痒……”
没想到，少年以剑作为施力点，踩在潼恩的手臂上综身跃过了如同小山般巨大的身躯，自潼恩身后低身横扫，用脚很踢在脚踝处；一个重心不稳，硕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在竞技场上发出一阵巨响。
克劳福特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
“哈！就算是这样……”潼恩撑起身体，却发现双脚怎么也无法使力，他站不起来了；震惊之下，脸上的表情也开始扭曲，“你这浑小子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针对你腿上的经脉做攻击罢了，阻碍气血的运行，进而使身体的连锁机能受阻。看似微不足道的攻击也能造成很大的损伤，战斗方式不是只有正面力拼一种。”
“狗娘养的……竟然耍这种把戏……”
克劳福特用剑尖指着对方的喉部，“胜负已分。”
潼恩看着他，瞪视着自己的鲜红色双眼自始自终都没表现出恐惧或不安，反到时而露出沉浸于战斗中、自信的笑，看似乱无章法的战斗方式实则经过深思熟虑，他也确实是绞尽脑汁、用尽全力和自己战斗。
潼恩大笑，这样也就够了。
“你还真是个奇怪的小子，叫什么名字？”
“克劳福特。”
“克劳福特啊……我记住了，”潼恩被医护士用担架架起，“下次我不会输了，一定要和你好好再廝杀一场。”
五名保镖和医护士摇摇晃晃地将潼恩扛起带走，战斗至此，有许多捉对廝杀的参赛者都已经分出胜负，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少，克劳福特心中有些纳闷，人数究竟要过滤到剩下几人，才能结束这场愚蠢至极、为了取悦这些上流阶级而作的无聊表演。
场边的观众突然爆出热烈的喝采声。只见纳奥米浑身衣着破烂、浴血而立，手中握着小小的匕首与对方战斗，一个手持电锯的小女孩。
“纳奥米为什么不反击啊？像之前一样，施展又大又华丽的法术将敌人休……碰碰一声全部击倒就好啦？”
泰伦尼再也忍受不了，看着纳奥米一直处于挨打受伤的状态，在看台上着急地喊道。
“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姐姐会使用魔法，那大家会怎么想呢？是不是像哥哥你一样用异样的眼光，把她当作魔女呢？魔法与龙族的事，人类似乎还没有能够接受的理智……”
卡蜜拉用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思维，回答泰伦尼的问题。诗人吞了吞口水，明白事态的复杂与严重后，便又静静地坐回位置上。
虽然这么说，但卡蜜拉也十分担心纳奥米姐的情况，紧紧相扣的双手在颤抖。
“福特哥，请你一定要保护纳奥米姐姐……！”“──你怎么会搞成这样？”
赶到纳奥米身边的克劳福特的表情有些苦涩，她身上的伤近看真的很凄惨，无数道交错、用电锯锯开的伤痕血肉模糊，甚至深可见骨，分布在双手及腿上、腰际，右脸颊上的切口让口腔及牙齦隐约可见。伤成这样还能站着，简直不可思议。
“你终于来了，我可是拼了命地保护自己”纳奥米笑道，“再说也伤到她不少。”
他们面前的女孩腰上和头手也有几道伤口，但匕首造成的伤害怎么能和电锯相比？克劳福特明白纳奥米不想让他担心，但这副模样也实在……
“抱歉。……”
纳奥米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笑，“如果我是为了听你和我道歉，就不会和你结伴旅行了。”
“哥哥、姐姐，一起玩好吗？”
女孩手中的电锯急速运转着并不断冒出黑烟，少年也看出了这孩子的异样，这女孩虽然疯狂凶残，但并不是潼恩那种战斗老手，克劳福特俐落地用剑挡住对方的攻势，迅速破坏电锯的电源供应器，用同样的手法让女孩的双脚无法自由移动。
“这样就够了。”
克劳福特正准备去通知一旁的医护士将女孩带走，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噗滋”声响，在观众惊骇与哀嚎声浪中，他跟着回头……
纳奥米伸出双手挡在他的面前，电锯从腹部直接贯穿，随着血液的痕迹逐渐渲染扩散，少女的身体也随之坠落、向下倾倒──在空中飞舞的发丝、空气里飘浮四溅的血点在眼前停格，一切以极慢、近乎静止的速度在眼前播放，四周的声音、自己的呼吸与心跳声全部在这一刻瞬间消失。
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那双异色的眼眸逐渐失焦，在自己的面前缓缓地阖上。
发生了什么事？自己不是已经让那女孩失去了战斗能力了吗？或许她的行为模式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向来思考──血腥玛莉锯砍自己的双脚、藉由痛觉逼迫身体恢复行为能力，拿着失去电力的锯子朝自己毫无防备的身后攻击，然后……
将脸埋入掌心之中，原本握着剑的右手再也无法施力、落到了地上。自己怎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失误？因为对方只是个孩子，所以一时松懈了吗？还是方才的战斗让他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因而得意忘形了起来？
不管是哪一种，都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实，空气中刺鼻的血腥味让他不得不正视眼前的景象。
克劳福特的身体无法克制地疯狂颤抖着，从指间的缝隙中可以隐约看见，倒卧在血泊之中的纳奥米，她脸上安详而冰冷的表情，双眼紧紧阖上，沉重的似乎再也睁不开。
谁来和他说眼前的这一切不是真的……
厄运接二连三地席卷而来，就在众人一片惊骇声中，竞技场的大门毫无预警地炸裂开来，所有的出入口都涌入了穿着暗红色凯甲的帝国士兵，让会场里的宾客纷纷惊惶失措。
“人类帝国以藏匿逃犯之罪名接管坎坝克，将嫌犯连同其同伙一併拿下！”
士兵们将刀剑架在克劳福特颈侧，连同看台上的泰伦尼及卡蜜拉也无法倖免。纳奥米已死的事实让克劳福特无法思考，只能任凭帝国士兵将他们带走。
──坎坝克临时军方司令部。
三人被带到一个小房间内，整座城市宣布戒严，大量的武装士兵涌入，想要离开十分困难，更何况……
“不知道他们把纳奥米带去哪儿？”泰伦尼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不、不……现在要担心的应该是我们自己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