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零章 追根问底说小玉 为救欧阳寻龙珠

嵇康见欧阳明净疯疯癫癫，用鸡蛋砸朱员外，急忙上去按住他。

欧阳明净得了失心疯，力气惊人，不停地挣扎，嵇康几乎按不住他。

山涛一看，赶紧上去帮忙，从背后束住欧阳明净的双手；嵇康抽出空来，丛怀里掏出一粒丹药，强行给欧阳明净塞进嘴里，又念了一通咒语，欧阳明净终于平静下来。

山涛问：“嵇康贤弟，你现在身上宝贝不少，符咒也有，丹药也有，俨然一个得道人士。”

嵇康笑道：“这都是闲暇时，按照《道家五术》上的记载，提前准备好的，省得临时要用来不及弄。”

朱员外说：“二位大人，还是想想办法先救救欧阳明净吧。”

嵇康问朱员外：“欧阳明净平时和什么人来往？有没有什么异常？”

朱员外沉思了一会，说：“有个叫史其森的人，也是一个纨绔子弟，经常来找欧阳明净出去玩。欧阳明净突然变得疯颠，我觉得可能和史其森有关。”

山涛问：“你既然知道史其森这个人，他家离此多远？”

朱员外说：“只有几里地，要找他来问话吗？”

山涛点点头，说：“这是重要的证人，能问出许多线索，立刻派管家去请他！”

朱员外点头照办，一面请嵇康和山涛还回到客厅品茶，疯疯癫癫的欧阳明净自有家丁照料。

嵇康和山涛都没有说话，都在想怎么询问史其森，问出欧阳明净疯颠的诱因。

朱员外也没说话，却暗中心里高兴，因为欧阳明净仗着姑母是朱员外的妻子，朱员外又惧内，在朱家作威作福，无人敢惹。现在欧阳明净疯了，趁此机会把他送回自己家，妻子应该不会反对。

嵇康和山涛坐着喝两杯茶，史其森来了。

史其森只认得朱员外，上前行礼说：“叔父，欧阳明净在哪里？”

朱员外没有回答，却说：“这位是朝廷派来的嵇大人，这位是山大人，是来查人口失踪案的，快快上前拜见。”

史其森连忙上前作揖行礼。

｛魏晋礼仪一：站立时正身、平视，两手相合，掩在袖子里。手从胸口到下腹，放在任何位置都行，甚至持着、拄着东西也行。古人注重自然，而不是笔挺，所以手臂要柔软，切忌僵直——这样汉服才会顺势铺成柔和的曲线，展示出华夏之美。

礼仪二：行叉手礼。腰应当同时弯曲大约三十度，画家画叉手礼的像经过了处理，大多画成了直身。晚辈对长辈、卑微者对尊贵者行叉手礼，低头示敬是必须的。

礼仪三：坐礼。膝盖并紧，臀部坐在脚跟上，脚背贴地，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对于胡坐，道理一样，端正，两腿不得叉开，双手放在膝盖上。双手可以握拳，冲前方；也可收拢抱在腹部。

此外对于友人聚会等生活场景，大家箕倨，（臀部着地，两腿叉开）或者趺坐（佛教式的盘腿）都行。

礼仪四：行礼。

1、正规揖礼：女子右手压左手，男子左手压右手，手藏在袖子里，举手加额，鞠躬九十度，然后起身，同时手随着再次齐眉，然后手放下。

2、一般揖礼：直立，两臂合拢向前伸直，右手微曲，左手附其上，两臂自额头下移至胸，同时上身鞠躬四十五度。正规场合，对朋友。

3、拱手：类揖手，只是身子和胳膊不用动。

4、颔首致意。

5、正规拜礼：直立，举手加额如揖礼，鞠躬九十度，然后直身（这段叫鞠躬），同时手随着再次齐眉。然后双膝同时着地，缓缓下拜，手掌着地，额头贴手掌上（这叫拜），然后直起上身，同时手随着齐眉（这叫兴）。然后根据礼节，平身或再拜；平身时，两手齐眉，起身，直立后手放下。

6、一般拜礼：抬起臀部，直起上身，膝盖支撑身体，然后拜手（手至地，头贴手）或叩头（头扣地）或稽首（时间长）或顿首（时间短）。

7、女子行礼：本着平等的精神，不要求女子特殊行礼。但处于忍让的风度——女子行礼两手合拢放胸前，微屈膝，微低头即可；若拜礼，上身直，膝着地，拢手下垂，头微低，即可。

此外古人迎宾讲究衣冠严整，所以如果主客在门口不期而遇，那么主人会装作不认识，不理不睬地把门关上，等换上衣服再开门迎宾。

迎宾时，主人立在门右（其实就是主人在东，客人在西——如果在外面迎接客人就更是如此），客人走门左。迎客进门以后，为客人指路，每到拐角，要说“请”，客人答“请”，要为客人开门、掀帘子......主人请客人上座（就是做到右边的椅子上），客人请辞——最终看情况决定坐次。

今天这一切都不必要了。

还有宴请，东道主先说“请”，客人辞让；东道主固请，同时拿筷子就可以了，不必过分谦让。

喝茶、饮酒时，用左手的大袖挡住杯子，以求雅观。｝

嵇康和山涛年长，又是朝廷命官，没有还礼，只是略微颔首。

史其森人极聪明，问：“二位大人莫非是唤我来有事？”

嵇康问：“听说你和欧阳明净是好友，你俩一起出去游玩？”

史其森心知不妙，问：“我们确实是好朋友，经常一起玩乐，莫非欧阳明净出事了？”

山涛接话说：“欧阳明净疯了！据说是因为他的魂魄被一女狐狸摄走，得了失心疯，见人就咬，已经不能出来见客了。”

嵇康说：“史其森，我们请你来就是找找线索，欧阳明净和你一起玩乐，有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你好好回忆下。”

史其森想了片刻，一拍脑袋说：“对了，欧阳明净最近与一个红衣女子打得火热，不知道他的疯癫是不是和这女子有关？”

嵇康眼睛一亮，问：“是不是一个细眉细眼的女子，叫做小玉的？”

史其森点点头，说：“正是叫小玉，细眉细眼，却很耐看。画了妆以后十分精致，粉妆玉琢。”

山涛问：“欧阳明净为何这么迷恋她？还有他是不是把自己佩戴的金锁送给了小玉？”

史其森脸红了红，说：“欧阳明净私底下和我说过，那小玉床第之间真是好风月，令人销魂！那把小小的金锁，是欧阳明净家里祖传的辟邪之物，据说是多少年前皇宫里的御工所做，经过几代高人符咒的祭炼，十分珍贵。我也不知道欧阳明净怎么回把这么视若珍宝的东西送给那小玉，可能是被迷住了！”

嵇康问：“欧阳明净怎么和小玉认识的？”

史其森答：“是有一次欧阳明净和我以及两个好友，一起郊游，吟诗作赋，附庸风雅。到了午饭时，几人来到一座山岗上，看见一处乱葬岗。依我的意思，大家越过乱葬岗再吃饭，酒饭都由几个家奴随身带着。

谁知欧阳明净突发奇想，说长这么大还没在乱葬岗上吃过饭，就选了一处开阔的地方，席地而坐，命家奴们把带来的菜肴弄块布铺在地上，碗和酒杯直接放在布上。

众人都觉得新奇，倒有一大半人附和，说在这里吟诗作赋别有风味。

我只好服众，坐下吃饭。

几个人兴高采烈，边喝酒边猜拳，一边还联诗，大声喧哗。

这顿酒一直喝到黄昏，众人酒足饭饱，正要收拾收拾赶路，忽然乱葬岗上传来了阵阵呜咽声，哭得十分凄惨。

欧阳明净最喜欢惹事，第一个拔足飞奔，走到乱葬岗上一看，一位红衣女子，幽香袭人，正伏在地上哀哀哭泣。

我们跟上去围观，欧阳明净已经问了那女子名叫小玉，因为随主人到乱葬岗来寻找失踪的弟弟尸体，不小心走迷了路；主人一家都不见了，自己不认识路又崴了脚，跌坐在乱葬岗上十分害怕，故此哭泣。

欧阳明净见小玉细眉细眼，十分精致，早起了色心，上去把小玉扶起来说：“姑娘莫怕，随我走便是，包你吃香的喝辣的！即使你的主人找来，我拿钱替你赎身便是！”

于是小玉羞答答地随着我们下了山，欧阳明净到了集镇上买了匹驴子，让小玉骑着，径直去了客栈住下，也不和我们游玩了。”

嵇康听了，问：“那之后呢？小玉和欧阳明净怎么样了？”

史其森说：“ 欧阳明净迫不及待，带着小玉来到了离家不远的客栈，开了间房间二人先成就了好事。随后欧阳明净在朱员外府邸附近租了座房子，把小玉安顿下来，一有空就去寻欢作乐。”

山涛恍然大悟，说：“怪不得这小玉出现在黄员外家里，做了如玉夫人的丫鬟！我看小玉必定蓄谋已久，肯定暗中潜入黄员外府中多次，害死了真小玉，冒名顶替，弄不好还想取代如玉做四夫人！”

嵇康点点头说：“完全有此可能！幸亏我们来得及时，戳穿了她的阴谋，下手除去了这狐妖。”

史其森问：“大人，现在欧阳明净怎么办？”

嵇康说：“这个可难办了，欧阳明净送给小玉的金锁，里面藏着他的魂魄，可惜金锁被狐妖小玉吞下去了，再也拿不出来。而魂魄一类的东西，十分脆弱，只怕欧阳明净是治不好了！”

史其森大吃一惊，跪下求嵇康千万要救活欧阳明净；这时欧阳明净的姑妈、朱员外的老婆听说后，赶到前面大厅，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说欧阳明净太年轻不懂事，求大人搭救等等。

嵇康沉吟道：“要让欧阳明净回魂，须得到龙珠才能有此法力，而龙珠可遇不可求，却上哪里去找？”

史其森一听大喜，说：“大人，还真巧了！从此向东五十里，有一座黑龙潭，听说潭里黑龙经常闹鬼，逼得周围的乡亲每年往潭里投一名童男童女献祭，怨声载道。”

嵇康喜道：“如此甚好，就请你带路，我们二人去看看。”

史其森刚要走，嵇康看看他的背影说：“慢！你最近有没有碰上什么奇异的事？”

史其森一听，脸涨得通红，说：“什么都瞒不过大人，前几天我闹了个大笑话！我去表哥史云明家里小住几日，谁知半夜里有人敲窗户；我惊醒开窗一看，一个妙年少妇衣衫不整地站在窗外，哭诉说她是隔壁冯裁缝的妻子，丈夫经常酗酒，喝醉了就打她，她忍受不住打，连夜逃了出来，架梯子爬过围墙来到史云明家，万望公子收留一夜。

我看看少妇风韵不俗，体态丰腴，性感动人，心中大喜，开门让她进屋，倒茶倒水。

少妇呵欠连天，我同情她可怜，但房里只有一张床。

于是我试着搂住她的胳膊，她没有反抗，我便将她压在身下，一夜欢愉。

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晃天将要亮了，少妇怕丈夫酒醒到处找她，就与我依依不舍地告别。我也是恋恋不舍，于是摘下手指上佩戴的金戒指给她戴上，让她回去与丈夫谈，让丈夫写一纸休书给她，我再娶她做妾。

那少妇大喜，抱着我亲昵了一会，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走前又告诉了我她的住所的环境，期望能够再相见。

天亮之后，我喜不自禁，赶忙将昨夜之事告诉了表哥史云明，要他帮我娶到那个少妇。

表哥史云明半信半疑，说隔壁的裁缝妻子已经死去多年，并未续弦，哪来的少妇？别弄不好是个妖？

我却说道：“若是两人情投意合，哪怕是妖，又有什么关系呢？古人的书籍中不也写有许多人与妖结合的事情吗？不仅不会有任何坏处，反而会被后人载于书中，传为美谈。这是一件好事啊！你们不会是妒忌我昨日的际遇，才会说出这种话的吧！”

表哥见我这么说，很是无语，只好让表嫂再来劝我。

但是我一再坚持，非要娶那少妇，表哥拗不过我，就陪我一起去隔壁冯裁缝家看看。

冯裁缝果然鳏居多年，家中只有他一人，我觉得奇怪，那少妇哪里去了？

于是表哥和我在冯裁缝家里四处寻找，也是不见人影！

我到了后院，按照少妇说的环境，渐渐对上了号。

我顺藤摸瓜寻路，尽头只有一座猪圈！我无意中扫了一眼，只见猪圈里的猪盯着我看，眼神似曾相识。

我走过去一看，大惊失色，那母猪的脚爪上，赫然戴着我送给少妇的金戒指！”

嵇康和山涛强忍着笑，说：“史其森，往事不提，我看你头上有黑气，必定是最近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才会这样，所以问你一下，别无他意。你还是骑马领路，带我们去寻龙珠吧。”

史其森羞愧地点点头，一马当先，来到五十里外的黑龙潭。

老远就听见流水声声，嵇康和山涛纵马上前一看，黑龙潭水很清，深大约几十丈，水面开阔，烟波浩渺。

恰好有位老者路过，嵇康上前行礼问询，老者说：“盛传黑龙潭有条黑龙隐匿其中，逢雷雨时节便会出现；曾有见者说过，那龙身长十余丈，通身覆盖青黑色鳞片，头上长角，腹下有四肢，各长有五爪，与传说中的龙一般无二。又传说那龙神通广大，可吸干潭中之水，附近村落须得每年献祭一童子或童女，否则那龙便会操纵潭水淹没周边田地，冲毁村落，周边村落只得每年初春挑选出一童子抛入潭中，以求安宁。

却说这一年，又到雷雨季节，黑龙潭旁聚满了周边村落中人。

一个孩童被带到了岸边，由于年纪尚幼，还不知自己即将被祭龙，懵懂地望着众人，并不害怕；后面一个妇人被人搀扶着，哭得肝肠寸断，边哭边唤着孩子的名字，众人见此，无不心酸抹泪。

我老汉就是去看祭祀龙王的，二位如有兴趣可以一同前往。”

老者说完，嵇康一听正中下怀，就请老者带路，去看祭祀。

老者是当地人，熟悉路径，走了一会进了一片树林，越林而过，里面正熙熙攘攘地挤着许多人，兴奋地看着祭礼。

当中搭了一个台子，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似是管事之人，喝道：“把祭祀的童子带上来！”

嵇康一看，之前那位老者说的孩童被人推着，也知道害怕了，哭了起来；而他的母亲一直嚎啕不止，去抢孩子，却被旁边几个族人死死地拖住。

眼看着童子被带下高台，往潭边押去，童子也哭，童子的母亲也哭，哭成一片！

嵇康看了于心不忍，快步走上高台，说：“乡亲们！你们都上当了，我修道多年，这黑龙潭里根本没有龙神！”

这话一说，一片哗然，人们纷纷喝骂嵇康亵渎神灵，要赶快谢罪！

嵇康说：“真你等真是荒谬！水中之龙是由水中蛇类或鱼类修行而成，成龙之时必须得度雷劫，凡是心中藏恶，做下伤天害理之事，结下恶果者皆度不得雷劫，被雷劈成灰烬！故而能渡劫成龙者万不足一，皆有恶念；水族一旦成龙，便可本领通天，与神灵无异，又岂会作恶吃人？你们并没有见过真龙，只是以讹传讹，误信了谣言，被蒙蔽了！”

台下的乡亲们听了沉默片刻，又有人喝道：“你不信有龙，可是有人目睹过龙的出现，而且我们只要每年献上童男或童女祭祀，就风调雨顺，若不祭祀，就有灾难发生！多少年来都是这样，岂能为你一个外乡人的几句话而改变？”

嵇康喝道：“一派胡言！但凡修道的，不管是人类还是兽类，无不以行善积德为要务，哪有吃人修成正果的？你们所见的龙，根本不是龙，是蛟一类的精怪！如果不信，我就是为此事而来，等我擒住它，给你们看看，大家就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