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暮城玺
貌似又到清晨了。
因为眼睛的看不见,听力变得十分的敏感了。明明病房处离马路很远,但是我却能隐隐约约听到车笛声。
长时间的待在病房里,倒有些怀念外面的世界了。此刻,要是能让我看得见,哪怕站在马路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子,我也愿意。
人就是这样,一旦失去了,你才会懂得珍惜。
明明以前是那么讨厌肆无忌惮的车笛声,明明那么讨厌川流不息的车辆,但现在却有些向往了。
是我变了么?不,是我习惯了黑暗之后想往黑暗的世界添加东西,从最小的奢求——以前讨厌的东西开始……
“醒了啊。”
我直起身子,想象着面前的文凯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向窗外,但是我并不知道那究竟是不是窗外,只是感觉那边是。
“那我扶你起来刷牙洗脸吧。”文凯好像是在笑,声音很温暖。
“好。”我摸索着扶着床头旁边的小桌子坐在床沿上,伸脚,文凯便将拖鞋递到我的脚上,然后我慢慢的将脚伸进去。
接着,文凯伸手拉过我的手,然后他扶着我的肩膀把我带到卫生间。
进去后,我就呆呆的站着,我可以听到文凯挤牙膏的声音。接着他摸着我的手,然后将牙刷递给我。刷好牙后文凯又忙着帮我洗脸,这是每天都必修课,但是我却记不清到底是多少次了。
为了让我依旧美美的,他还特地去买了盆来帮我洗头,差不多隔天洗一次,因为头发多的缘故,没次帮我洗都用了很长的时间,但是文凯很有耐心,洗得很是到位。
洗漱完毕后,我又回到了床上,文凯帮我梳着头,他轻轻抚摸着头发慢慢地梳,生怕把我把我弄疼了。
我就静静地坐着,时不时的摸着眼睛上面缠着的纱布,在这些天里,医生又新换了两次纱布,我问医生我的眼睛怎么了,严不严重。他回答说只是小小的伤没什么大碍。
是啊,没什么大碍,都快过去半个月了,我依旧还缠着它,肯定是没什么大碍!
其实吧,我完全可以回去静养的,我也和文凯提起过这事,但是文凯不愿意,白瞳也不愿意,他们觉得还是医院好,出了什么事还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解决的人。
白瞳差不多每天都来看我,没次来都带着些水果,此刻我的病房里还有许多的白瞳送的水果,我和文凯很努力的吃了,但是依旧是成山的堆着。
老妈的话是每天下午都来看看,除此之外她就去店里打理,起先她不愿意回去,但是因为我和文凯的劝说她才勉强地回去了。
兰诗琪也几乎天天都来,因为这个她还在旁边的肉夹馍店里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
岂恒也来过好几次,她每次来都会掐点来,和白瞳恩爱一番再挖苦着我,然后离去。
顾梓欣的话,从我看不见以后就再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白瞳说她去了另一个城市学习,具体学习什么白瞳没和我说,我也没问。但是可以收到她发过来的短信,但是都是文凯告诉我的,至于为什么不打电话,可能是不知道说什么或者太忙了吧。
姒小洋,从我看不见后连他的名字都没听到被提起了。或许是因为顾梓欣没来的缘故,所以他也就理所当然的没有来。至于顾诚源,白瞳说我出事那天他就又出国了,除此之外又和以前一样没了联系。
李晟晟和林泽坤常常和我打电话,说着他们身边发生的有趣的事情,但是我并没有和他们说我坠楼的事,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早饭的话,想吃些什么呢?”文凯在帮我梳好头后坐了下来,然后问。
“嗯...你想吃些什么呢?”我轻声问,文凯说的那句话是这几天早上都会说的话。
“我的话,想吃鸡蛋卷饼。”文凯笑着。
“啊,鸡蛋饼啊,我也想吃那个。”
记得高中的时候,早上下早自习我和顾梓欣就会跑到学校前面的早点铺去吃鸡蛋饼。说实话,那家的鸡蛋饼并不是特别的好吃,而且还很油,但是那时候每天早上店门前都会排着长长的队伍,而我和顾梓欣也觉得特别的好吃。
这么说起来,我从高中毕业后就没吃过鸡蛋饼了,手抓饼倒是吃了不少。不是我不想吃,而是那摊饼很难在这附近找到,但是文凯既然说出来了,那么他一定是有看到卖鸡蛋饼的吧……
“行,那我就去买鸡蛋饼。”文凯起身,我听到了身边床支架的声音。
“嗯。”
“那你等着我,别乱动。”
“好。”
接着,房间便响起了脚步声,然后就是门合上的声音,再然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至于为什么会有门锁转动的声音是因为文凯怕他有事出去的时候有什么坏人钻进来,所以他找医院相关负责人要来了钥匙。
房间安静了,什么声音都没有,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感觉此刻是深夜,为了让自己不难受,我常常胡乱想些小故事,不让自己那么寂寞。
我伸手摸着背后的床,确认它真的存在又有足够的地方后慢慢地躺下来。
眼前的应该是洁白的天花板吧,大大的灯棒在上面悬挂着。
我伸手摸索着拿过旁边的枕头,然后抱在怀里。说真的,真的是苦了文凯,每天就这么守着,晚上也寸步不离的趴在床沿上,生怕我出什么事情。
对于这么好的弟弟,全中国也找不出几个来吧。我想着,便笑了起来,我并不知道我笑的难不难看,但这并没有什么关系,此刻没人关心这个也没人注意。
阳光慢慢地升起了,我能感觉到它投射进来的光芒的温度,但是我并不觉得热,不知是因为我刚醒的缘故还是是医院本来就凉爽。
被子整齐的平放在我手旁边,我并不知道文凯是什么时候折叠起来的,在我刚刚的印象里,文凯一直在给我梳头,然后去买早点。
我轻轻地抚摸着它的表面,那么的柔软,突然就很想家里的床,软绵绵的大床,偶尔大灰会不怕死地跑上去趴着,它的毛发也是毛茸茸的软绵绵的。
说到大灰,它的的尾巴依旧放在旁边桌子上面的包包里,包包是我之前一直拿着到处跑的那个,也是出事那天晚上放在兰诗琪寝室的。大灰的尾巴是白瞳从我手心里拿出来的,它陪着我做完了手术,在白瞳拿出来的时候,白色的部分沾上了许多的血,干了后就永远地保存在上面。
突然很想大灰,我伸手慢慢地摸到包,拿过来后打开,然后在里面摸索着大灰,找到了后慢慢地攥在手心。
门锁转动的声音又响起了,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回来了。”我直起身子,面朝声源处。
“嗯嗯,我回来了,等了很久了吧。”文凯喘着粗气,很明显是跑着回来的,他应该是怕我等急了或者是饿着了吧,真是难为他了。
“干嘛这么着急的跑呢,我又不饿。”我伸手摸索着抽出纸巾,然后伸手在黑暗中,慢慢的,文凯的头就靠了过来,我轻轻地擦着他的额头,大早上的,他的脸就冒着热气。
“也没有多少汗啦。”文凯拿过我手中的纸巾,应该是要扔进垃圾桶。“来,买到了,趁热吃。”
文凯拉过我的手,然后让我触碰到鸡蛋饼的纸袋。我接过,靠近嘴边,里面的热气匆匆升起打在脸上。
“有些烫,来,我吹吹。”文凯拉过我的手,然后轻轻地吹着。
“哈,我又不也是小孩子啦。”我笑了笑,说着。
“不是小孩子咋了,谁说只能是小孩子才能将热的东西吹凉再吃的。”文凯继续吹着,然后咬了口说:“嗯,好了,不烫了。”
“哦。”我收回手,轻轻地咬着已经差不多有三年没吃过的鸡蛋饼了。“嗯,好像加了黄豆酱?”
“对啊,这个酱甜甜的,对吧。”
“嗯,是呢。”
“张嘴。”文凯说着。
“啊?哦。”我愣了愣,然后张开了嘴,接着,就有一根吸管边缘放在了我嘴边。
“豆浆,常温的。”
我轻轻喝一口,然后伸手接过。“很甜呢。”
“是吧,嘿嘿。”
“嗯。”
“对了,一会儿吃完饭,我带你出去走走吧。”文凯吃着东西说着。
“唉,好啊。”我很开心,之前叫文凯带我出去走走他都拒绝了,但并不是因为懒,而是他怕我出事,怕把我摔着碰着。
“好久都没出去走走了,是该出去走走了,不然得坏了。”
“却,你以为我是堆废铁还会生锈是吧。”
“哈哈,这可是你说的。”
“……”
吃过早饭,文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帽子就戴在了我头上,我摸着帽子的边缘,问:“从哪儿弄来的。”
“嘿嘿,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文凯拉着我的手,我连忙站起来,接着他用背抵着我的胸口,我知道,他是要背我。
“你扶着我走就好了,都说我身体要待坏了,还不让我自己走走啊。”我拍了拍他的背,笑着说着。
“好好,那我扶着你。”文凯笑着说着。
“好,真乖。”我伸出手,然后笑着说:“小苏子,扶哀家出去走走。”
“喳。”文凯笑了起来,然后扶着我的手。
文凯慢慢的迈开了脚,我挽着他的胳膊慢慢了走着,走了一会儿停了下来,我就知道我们已经走出了房门,这是我住院以来,第一次走出病房的门。
医院特有的那种类似于消毒水的味道在我们刚走出房门的时候我就闻到了,但是在我的病房里,我并没有闻到这种味道。
文凯关上了门,然后又迈开了脚,我疑惑地问他:“为啥不锁门了?”
“里面有没什么好让人拿的,锁着干嘛,之前锁是因为你,现在你出来了就不用锁了,嘿嘿。”文凯笑着说着。
我也笑了,然后继续慢慢的走着。
慢慢的,我就又感受到阳光了,虽说在病房里也能被阳光照到,但是感觉一点也不一样,狭小的空间里的阳光终究是没办法和户外的阳光相比的,这种全方位的普照下,你能感觉到你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吸收着阳光。
“小心台阶,来,慢慢的,总共四级台阶。”文凯轻轻拉住我,小声说着。
“好。”我抿着嘴唇,在文凯“第一级台阶、第二级、第三级、最后一级”的指示下,我慢慢地走下了台阶。
“真棒。”文凯夸奖着说。
我像个孩子得到了什么奖赏一样的开心,但是细细想来,却有些难过。我明明是个快二十二岁的人了啊,如今却变成这个样子,想想都觉得可笑。
“怎么了,不开心么。”文凯好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我想大概是我的步伐突然变慢了吧。
“没有啦,哪里有不开心哦。”
“哦,那我们继续走好么。”
“好。”
“医院的不远处,有个小公园呢,里面有许多的等待康复的人在里面活动,我带你去那里?”文凯带着疑惑问我。
“好啊,那里,树木多么?”
“应该挺多的吧,我听他们说里面还有小型的人工湖呢。”
“那行,那就去那里好了。”
“好。”文凯答应着,然后又迈开了步子,渐渐的,我们就走出了医院。
车笛声也变的有些刺耳了,从面前的各个方向传播出来的车笛声笼罩了我的黑暗世界,我变得有些兴奋,它们就像是在黑夜里“轰隆隆”的雷声一样让人兴奋不已。
前面,应该是有条大马路的吧。
“走了哦,现在右拐,大约走个五分钟,应该就到了。”文凯说。
“好。”我回答着,慢慢地转身。
对于时间的观念,在眼睛看不见的这段期间,我貌似对它有了新的认识。心中貌似有了个时钟,我不用刻意去注意,但是我却能大体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就比如说刚刚文凯去买早点,我心中的时钟就告诉我他大约出去了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并不短,一小时的四分之一,十五分钟内,我可以洗好头再吹干的时间,文凯洗澡的足够时间,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冷却的时间,一瓶中瓶点滴液滴完的时间的九分之一。
我们从房间到医院门口差不多用了九分钟,但是因为我看不见,所以慢。文凯的话,正常走应该要四分钟,来回就是八分钟,他还要去旁边的店铺,等两个鸡蛋饼做好最少要三分钟,加上付费说话之类的加起来大概五分钟,一起就是十三分钟,但是从医院门口到店铺和店铺门口排队情况都是未知的,因此文凯早上买早点和出门都是跑着的。
“到了哦。”文凯突然开口。
不错,差不多是过去了六分钟的样子。
“哦,好,里面人很多么?”
“还好,此刻我看到的是一位老爷爷推着轮椅慢慢的在林中小道穿梭着,轮椅上面的奶奶在笑,很开心的样子。”
“好,那我进去吧。”公园特殊的树木的清香,就和上次的那个公园的味道有些相似,但是感觉却有些不同。
我慢慢地抬起脚走着,文凯和我说着林子里的东西,他说里面有李子树、桃子树、枇杷树、广玉兰和许多他不认识的树,桃子树和枇杷树上面的果实被摘的不剩多少了。
我微微地点着头,在自己黑暗的世界里创建着这些东西,很快的,我的世界就有些充实了,毕竟,阳光的普照下,任何生命都是那么的美丽。
“哇,到湖边了哦。”
文凯将我的手慢慢地向前伸,接着我就碰到了硬质的东西,我摸着,猜想是大理石的围栏,因为阳光还不是很大的缘故吧,它依旧是凉凉的。
“水里有许多的锦鲤呢,它们欢快的游着,一点也不怕生。”文凯对我说着,接着他的声音就飘向另一边:“你好,能分一些给我么?谢谢。”
我疑惑地向他转过头,我并不知道他此刻在向谁说话,又向谁要着什么东西。
正当我疑惑的时候,我的手里突然多了一团东西,我捏了捏,软软的,猜想的没错的话应该是面包。
我立刻就懂得了文凯的意思,我笑了笑,扣下一小块面包就扔了下去,扔进我所看不到的区域。
“有只鱼儿吃了呢,嘿嘿。”
“那当然会吃了,有吃的不吃,它傻啊。”我将面包分成两半,然后将一半塞进文凯的手心。
“小孩子的游戏……”
“喂鱼吃东西还分大小是吧!那你喂我吃东西我也没说那是小孩子的过家家啊。”
“……”
“哈哈。”我笑了起来,笑声盖住了旁边人的呼吸声和说话声。
此刻,我的世界里,就只有我和文凯,我和他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挤在一起过家家。
很快的,手里的面包就没有了,虽然看不到,但我却很开心。很长时间没这么不带任何心事却带着新鲜感玩耍了。或许在眼睛看不见后,我们才会靠着感觉评判着事物的性质,这种感觉,真心不错……
太阳越升越高了,我的额头也挂上了汗珠。文凯拉着我慢慢地离开湖边,我问他去那,他说带我找个阴凉的地方坐会儿,之后再回去。
慢慢的,我们似乎到达了目的地,文凯扶着我的肩膀,我慢慢地坐下来。果然,这个地方阳光不怎么能照耀的到,应该是很多的树木吧。
“你的身后是一片小树林呢,前面也是树,中间是大理石铺成的中间留着空隙的类似于斑马线的小道,空隙里还有着许多的小草呢。”文凯顿了顿,然后又说:“你的左边,也就是我们刚来的地方,那里有很多人在那玩耍,还有老人在那打太极呢。”
我点了点头,文凯站起身子,从我的右边走到我的左边,然后抓着我的手说:“往下。”
我带着疑惑往下,胳肢窝到达了长椅的扶手边,手指触摸到了文凯想让我摸到的东西。
是小草,轻轻地摸着有些痒丝丝的。
此刻,我的手掌下面的不单纯是小草,而是生机,它们就是顽强的生命,那种顽强,是我所缺少的东西。
“那边,好像有人拉着小推车来了呢,你渴么?”
“嗯,有点渴了。”
“好,那我扶着你过去看看?”
“我就在这坐着好了,你去吧。”
“这……”
“没事啦,我坐着不动,不乱跑。”
“那好,那我去去就回。”
“好。”我点了点头说着。
接着,文凯就小跑着离开了,慢慢地,我就听不见分不清他的脚步声了。
风轻轻地吹着,树叶摇晃,相互碰撞发出“沙沙”声。
我将手掌平摊开放在小草的上方,在风的助力下,它们就活了,慢慢的在我的掌心“行走”着。
风停,它们便又静了下来,它们没有留下足迹,但却给了我生命的感觉和回忆。
脚步声响起,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文凯。声音越来越近,这种反应也随之被推翻。
因为这脚步声的节奏不像是文凯的,而且这脚步声还是从右边慢慢传入我的耳朵的。
啊,就只是一个过路的陌生人罢了。
或许此刻,ta在看着我吧,毕竟我一个人坐在着,眼睛上还缠着纱布……
突然两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放在了我的腿上,我吓了一跳,本能的颤抖了一下,一时间被抬起的手不知道放哪。
是哪个色狼么?把手放在我的腿上!刚刚的,那个过路的陌生人?
“汪汪汪……”
唉?是狗狗么,也就是说,我腿上的是狗狗抬起的前腿?
我带着恐惧的慢慢向自己的腿摸去,果然,腿上的的确是狗狗的腿。
摸它的腿它没什么反应,而且还是它主动找我的,所以,我摸摸它的头应该没事吧?
这样想着便慢慢地抬起手,凭着感觉朝着它的头部摸去,慢慢的,我就摸到了它的耳朵。
“苏...晓桐?”
唉?它会说话?啊,它说话了!
我慌忙地收回手,然后惊恐地站起身子,指着前方:“啊,你你你...说话了,成精了!”
我哆嗦着说着,但是因为眼前是一片黑暗,所以脚心没站稳,在即将绊倒的那一刻,一只手突然扶住了我。
“是我啦,暮城玺,是我在说话……”
“唉?暮城玺,那是谁……”我努力在脑子里回想,除了声音有些耳熟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奶茶主人。”
“哦,原来……”啊,原来他叫暮城玺啊,那天走的那么匆忙,都忘记问他叫什么名字。
“嘿嘿,你怎么在这啊,眼睛,受伤?”
“嗯。”我点了点头说着,我伸手摸去,他并没有躲避。我轻轻的摸着他的脸,接着就摸到了他的小胡子,我笑了笑,的确是他没错了。
他张嘴轻轻咬了咬我的手指,然后扶着我让我坐下。“还是那么的...好色啊。”
“我,那是关心你!你身体怎么样了啊,好了么。”我笑着说着,我就说还会和他遇到,果真遇到了,但没想到是以这样的状况。
“嗯,差不多好了,在静养呢,我看你身上的病服,是和我一家医院呢。”他慢慢地坐在我旁边说着。
“唉?我们在一家医院么?”仔细想想,出门的确没换衣服。
“对啊。所以,那次看到白瞳也就说的通了……”他喃喃自语道。
“白瞳?”我有些疑惑。
“啊,没什么啦。”
“哦,那么奶茶呢?好了吧。”我转头看向正前方,然后张开手笑着说:“来,奶茶,让我抱抱。”
奶茶很懂我的就将头凑了过来,我笑着抱着它的头,然后摸着他它的后背。
我咬着嘴唇笑着,慢慢的唇边有些凉凉的,是什么东西放在我嘴唇边了吧。
“香蕉,不过我咬过了一口的。”
“哦。”我张开嘴,然后咬下一大口。淡淡的,甜味。
“姐,这是……?”
啊,是文凯回来了。
“啊,这是奶茶,然后我旁边的是墨...白羽……?”说着说着就觉得不对劲了,摸着奶茶的手逐渐僵硬。
“什么墨白羽,暮城玺!”
是啊,什么墨白羽,为什么会说出他的名字!
“你好,我是苏文凯。”
文凯说罢,我的心边就有些凉凉的,是文凯递过来的水。
“谢谢”暮城玺笑着说着,我猜想应该是文凯把自己的那瓶水给了暮城玺。“不过啊,你给我了,你喝什么。”
“啊,没事没事,我和我姐和一瓶就行了。”
“嗯...姐弟关系真好……”暮城玺笑着说着。
“那是当然,我和我认识的人的关系都很好!”我揉着奶茶的脸笑着。
“哈哈……”分不清到底是哪个在笑,有可能是他们两个都在笑……
“对了文凯,怎么去了那么久。”
文凯好像蹲了下来,接着他的手就碰到了我的手,我猜想着是他也在摸着奶茶吧。“那个卖东西的只收现金,然后我就用我的美色找了一位小姐姐以加微信的方式得到了现金。”
“不要脸……”我狠狠地拍打了他的手。
“时候不早了,天也越来越热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嗯,好啊。”的确是出来有些时间了,也的确是有些累了,但是却很开心。
“那我也回去好了。”暮城玺起身,说着。
“那好啊,一起吧,反正是一个医院。”
“嗯。”
我摸着奶茶的耳朵说:“奶茶,走,我们回家了。”
“汪汪……”它依旧是那么的乖巧。
白瞳来到我的病房的时候是上午九点钟,她推门进去没看到我后就放下东西然后匆匆离开了。
手中提着的一个大大的纸袋,里面装满了传单,上面有着顾梓欣的照片,还留下了电话号码。下面有着一行大大的字:提供任何有用信息者酬谢十万,找到本人的酬谢一百万。
出了医院后,白瞳沿着人行道发着传单,因为很多人接过后就直接扔进了垃圾桶,所以她直接摘下了墨镜靠着自己的小名气吸引别人,这个方法的确很好,不少人看到是白瞳纷纷围了过来,有几个还拿了些帮忙发着传单。即便是词汇丰富的白瞳对此也没有什么话说的,她就只好咬着嘴唇鞠躬。
一方面,岂恒在另一个城市的街道发着相同的传单,虽然渐渐地有人给他打电话,但是都是为了骗钱的,提供的信息也只能用离奇来形容,但毕竟过去了半个月了,他也就习以为常了。
警察的调查也依旧在进行着,白瞳天天询问着,但是除了知道顾梓欣失踪前上了一辆公交车之外毫无进展,因为许多的站牌处并没有摄像头,所以不知道顾梓欣究竟是在哪个地方下的车。
白瞳也找到了那路公交车的所有司机,但是毕竟上下车的人的确是太多了,所以根本没有问到任何信息。
白瞳也找过电台了,电视上面也挂上了这寻人启事的信息,但是,依旧的毫无进展。
白瞳依旧相信着,顾梓欣只是不想理他们,只是想要出去静静而已,毕竟那种事情发生了。虽然身为顾梓欣的朋友,但是那件事顾梓欣的确是有责任的,她很可能是觉得对不起姒小洋或者不知道如何面对他们所以才选择了逃避吧。
但是逃避终究是逃避,有些事情终究还是要解决的,不去面对,你就会永远活在自己的阴影里……
回到病房,文凯刚关上门就响起了敲门声,文凯连忙打开房门,接着脚步声就响了进来。
我坐下床上猜想着,下一秒突然被扑倒在床上,而嘴边突然多了一个冰凉凉的东西。
“汪汪汪……”奶茶叫着,伸出舌头舔着我的脸。
“好了,好了。”我连忙抓着奶茶的头笑着,之前在我嘴边的冰凉的东西如今落到了耳边,是只香蕉。
“我来看看你。”暮城玺慢慢地走进来,说着。
“谢谢,你的水果。”应该是暮城玺带了水果过来吧,文凯将暮城玺的水果放在小桌子上面的地面上,然后就发现了多出来的水果篮:“白瞳应该是来过了。”
“啊,那一会儿打个电话和她说说吧。”
“好。”
“我说,你这眼睛是怎么弄的啊。”暮城玺问。
“我才不告诉你咧。”
“这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么?看在我好心来看你的份子上,就和我说说吧。”
“你自己不也是病人么,你那条命都是我救的,来看我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我笑着说着。
我伸手摸着奶茶,不一会儿,它突然跑下床去,十秒钟后又跑了回来。
“什么啊,我看看。”应该是奶茶咬了个什么东西回来。
暮城玺拿过后小声读着:“寻人启事,顾梓欣于六月十八号傍晚失踪,如有知情者请联系我们……”
“顾梓欣……!”我连忙直起身子,面朝着我看不见的暮城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