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破落村

顺山中小道往就近的一座村里走去，到近处发现村里比远处看显得更加破落。房屋多数已经坍塌，剩下八九座屋子的外墙也基本上四面透风，村子的土道上不时有三两人在穿行，瞧样子个个面黄肌瘦，大人基本衣不遮体，十来岁往下的孩童基本都光着屁股，在村落的旁边有开垦出来的大片农田，上面十来个年轻的男男女女正在耕作农田的一角，俨然一副大灾荒的景象。

我不由得叹口气，然天灾到此我也不能为力。在细细观瞧，发现土坑里有前些天下雨时的积水，农田的庄稼都长着青青的禾苗，按理说就算是灾荒也该很快就要过去了，可这里的人脸上没有带着一点点的希望，更多的是透出一股子绝望之色，情况不免有些奇怪。

往村里一座尚未坍塌的房屋走去，到近前敲了敲门。门里传出稚嫩的声音“谁啊?..”

听见房里有人，我笑道“过路瞎子，打算在这里借宿几天，不知道方便吗”

只听见房屋里有叹息声，然后有人说“难怪...我说呢，不是瞎子怎么会来这里借宿。”

我接着说到“有什么不方便吗...”

里面人说“快走吧...这里有人作恶，村里能跑的都跑了，你就别往里撞了。”

我点点头，心里算明白一个大概，既然是有人作恶那我必须要管。伸手推门，发现门是虚掩着。就直接推门进来，房屋里面有八九个人，最大的是一个女娃看模样已经有十五六的样子，身上围着些许布条堪堪遮住一些身体，而剩下的都是七八岁左右的孩子站在女娃身后光着身子露着腚。

我笑了笑，对为首的女娃抱拳拱手“听有恶人作怪，瞎子我好管闲事就不请自入了...请不要见怪”

女娃脸带焦急之色，开口说“哎..瞎子啊，我们这里你是看不见...好心劝你还是快走为好，那恶人可会法术，如果发现你那可就走不了了。”

我摇了摇头，笑道“谁说瞎子我瞧不见，我就是瞧见了才特意前来。此番我就要管一管这闲事。”说完往旁边地上一坐，对女娃招了招手“和我说说，这里到底是何情况。”

女娃拧着眉头犹豫半天才叹了口气，到我身边坐下“瞎子我跟你说，真是要快些走。原本我们这里就不算富足，但家家户户吃口饱饭是没有问题的，你瞧外面有一大片农田每家每户都可以在这里种上自己的庄稼待来年收成。这事起因是村里有一人，这里人都称为他懒李，忽然有一天他说在山那头镇子里的亲戚做了点小生意赚钱了，托人给他送来了一笔钱。本来是靠着家家户户多余的一些粮食为生的懒李就这样变得有钱了。有钱以后他就不用靠着施舍有一顿没一顿的活着。他在村里盖了件大屋子，又收购别人家犁地的黄牛，有些人看黄牛年迈就给了懒李，没想到懒李就请人杀牛，说是要顿顿吃肉改善生活，一头牛一千多担重，懒李吃不完就开了个肉摊子低价出售黄牛肉，村民们本来都没吃过牛肉，一些人尝新鲜就买了一些肉去，尝试以后村民觉得比地里的庄稼味道要好，而后更多的人争相来买肉甚是连附近村子里的人都为此而来，结果懒李就挣了不少的钱。这事传扬开来，越来越多的村民放下手里的农活开始屠牛卖肉。农活就成了像我们这样买不起牛的人专属。我觉得其实这样没什么，反而家家余粮更多了。像原本一些比较贫穷的人可以赞出粮食运出去卖钱，连我家在不久之后都有钱买下属于自己的黄牛用来犁田。之后..”

女娃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低沉“之后村子里很多家黄牛不够屠宰..于是就到山后面的村子连哄带骗的搞来许多年迈的黄牛,在村口正要屠宰的时候来了一个人，那个人里面穿着布衣外面套着轻纱，头带巾子自称是道士，在那人来了以后村子口那些黄牛全都噼里啪啦流出眼泪。那道士请求村民让黄牛回去犁田不要再把黄牛当做盘中餐用来食用。这时的懒李已经成了屠牛大户，出牛肉最多的就是他，现在有人说让黄牛回去犁田他哪愿意，于是上前骂了道士几句，没想到道士双眼变红，头上巾子散开，长长的头发凌空飘着，一抬手就把懒李一劈两半。这时候村口乱套了村民都跑回村子，那道士追进村里把村中屠过牛的十来家都杀了，并且留下命令以后每年就来取一次规定数量的粮食，说完转身带着黄牛前往下一个村子。从那以后许多村民都背井离乡跑了，不愿意逃跑的就留下来种田可是规定的粮食太多了，于是我们就开始把村子的东西往外交换粮食，一次一次的交换，所以村子现在已经穷的不成样子了。”说着女娃哭了起来。

我深深出了口气，心想那老道对也不对。那道人救黄牛而害人命，固然不对。可黄牛无错一生为村民流进血汗最后落个盘子餐的下场，那就对了。所以世间之事真的很难理清，既然我赶上此事必然要管一管，不然这剩余的几十村民必然一命呜呼也非我所愿也。不用问，那道士必然在最中间的村内，起身拜别了女娃，转而出了村口。

在前往中心村的土路上我内心还在纠结到底什么是道，好人白日变尸是道还是人屠黄牛求财是道，亦或者保黄牛而害人才是道。老头说修道就是修心，那这个心要如何修，从出观到现在我反而更加迷茫了。

顺着村与村之间的土路很快就到了中心村子。眼前的村子与之前的村落完全是两个模样，村里张灯结彩，宽宅大院。但街道上没有一人来往，只有成群黄牛在悠闲的散步。我一挑眉头，今次真是活着遇见稀奇事。迈步进村，有的黄牛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继续散步。我耸了耸肩推开一家院门，院门内的草地上趴着黄牛一家三口。看了看我又转身退了出来，看来这村子已经被黄牛占据是找不到一个活人的。

站在满是黄牛的街道上，对着村子中心喊到“瞎子前来拜访，不知道友可在...”话音刚落，从一家院子里飞身出来一人，身穿布衣外套轻纱，头上戴着巾子，脚踏在半空中低头打量着我。

我眼瞧不对，来人可凭空踏于空中不是道法已到化境就是妖怪。打开心眼一瞧，那人胸口一团黑气，暗自点头果然是妖。连忙掏出引神符反手烧着，对着空中那人一指“妖精，你好大胆...”

空中妖精不以为然，反问我“道士，你来此何为啊”

我冷笑一声“你祸害村民..还问我来此何为”

妖精摆摆手一指街上黄牛，接着说到“这些黄牛有何错，苦尽一生为何最终要落成果腹之食”

我想了想尽然无力辩驳，连忙收回手指，笑道“你说的对...”说完转身出了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