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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迷团(一)

作者:安嘉蒙 | 发布时间 | 2017-05-29 | 字数:4196

吴主任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他把脸挪到一边,脸上的皱纹随着表情的凝重倒是加深了许多。四周山林里的湿气也开始加重了不少,其他人都敏锐地发现了四周环境的变化。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了不少,丁琳抬起手表一看,已经是傍晚六点半了,再过一会天就会全黑了。她转头看着还在旁边闷不出声的吴主任,知道这家伙应该不会再说一句话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十分沉闷。伍大力翘着手,也不忘回头看看安队长。

安队长此时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他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然后又快速地睁开,说道:“算了,既然你不想再说了,我也不会勉强你。毕竟这种不想言语的心情,我还是比较理解。”他停顿了一下,抬头望了望昏暗的天色,又说了一句:“麻烦你尽快带我们去住所吧。”

吴主任这才抬起头,轻声答应了一声,又带着队员们继续向前走去。

朱维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山脚下的古寨新址,此时已经开始亮起了点点灯火,那一片微弱的光亮照射在这深山里,不免多了一丝温和。她推了推何明,让他也回头看一下。何明会心一笑,拍了拍朱维的肩膀,示意她跟上前面的人。也许,对于他们这些接触了太多区别于常理事情,四处奔波而少有自己空余时间的队员来说,这大山深处的一丁点亮光,都无异于是很温馨的。

丁琳无意间看到了朱维和何明的小举动,她一下子又把头给转了回去,这一转,眼神刚好跟前面回头的安队长的眼神对撞了。

丁琳看着安队长,倒是安队长很快就把眼睛给转了过去,继续注意着脚下的道路。

在山路上走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前方才出现了好几栋木楼,木楼里隐约还透着煤油灯的灯光。

“怎么?”丁琳指着前方的木楼:“这里还没通上电吗?”

吴主任看着前方,点头回答道:“是,西边这里由于地势比较高,想把电缆拉到这上边来还有些难度。丁姑娘,我带你们先过去,前面第一栋木楼就是阿旗嫂的房子,大家都跟我过来吧。”说完就带着大家走了过去。

此时已经是晚间七点,最前边的木楼,也就是阿旗嫂的家,显得有些静悄悄的。

吴主任把队员们带到木楼的大门口,然后就自己走上去敲了敲大门,敲了好几声,才听到里面传来了一个年迈的女声:“谁啊?”

吴主任扯着嗓子回答道:“阿旗嫂!是我!吴干事啊!”

“来了!来了!”一个老阿姨打开了大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吴主任,开口笑了笑,但一看到旁边站着的调查队员时,不免露出了一丝惊讶:“吴主任啊?这几位是?”

吴主任勉强笑了笑,看着旁边的队员们,连忙用很热情的语气说道:“哦!这几位啊!是政府派来的地质勘测队,过来这边帮我们把经济搞上去的。”

“哦!原来是这样!欢迎!欢迎啊!”阿旗嫂连忙双手做出欢迎状。

夜已笼罩了四周,月亮的微光轻轻地照射在木楼上,深山里,一片寂静。

“哦。”阿旗嫂应了一声,就连忙把队员们还有吴主任请了进去。

刚一进大门,队员们都惊奇地发现,原来这个木楼并不是当独一栋,而是复式结构,有点类似于北京四合院的形式。主要由一栋两层高的主楼和左右两侧的两间一层高的底层木房构成。

虽没有四合院的精致,但给人的感觉也算是得是大山深处独具一格的建筑。丁琳停下来脚步,四周看了看,就开始跟阿旗嫂谈起了家常。

“阿旗嫂,你是苗族人?”丁琳看着阿旗嫂身上穿着的有点区别于普通苗族服式的衣服,询问到。

“算是吧,我在苗寨待了快五十年了,1945年下半年因为躲避战乱就跟着我二嫂来到这,定居了下来。刚到这的时候,我只有十岁。如今已是人老珠黄,六十五岁了。”

丁琳听完,倒笑了笑:“哪里呀,阿旗嫂你看起来可年轻了。”

阿旗嫂倒会心的笑了笑:“你这小姑娘,人长得好,说话还这么甜。”

朱维也凑了上去:“可不是嘛!丁琳姐可厉害了。阿旗嫂,你真会看人。”

就这样,三个女人一台戏,一下子就凑在一起聊起了家常。

这时,吴主任却悄悄把安队长拉到了一旁,说道:“安队长,你们打算在这里调查多久啊?”

“吴主任,你很关心这个吗?”

    “哦,不是。”吴主任连忙摆摆手:“我就想问问,有个具体时间,好给人家阿旗嫂回答。”

安队长思考了一会,才点点头:“我也明白你意思,毕竟住人家家里,确实是不太方便。这样吧,我明天跟阿旗嫂详细聊聊,你就不用太担心了。至于我们的行动目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是不能随便乱说的吧。”

“这个我明白,您放心。那个,现在天色也那么晚了,我现在回去也不方便,就跟你们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一大早我再走吧。”

虽然吴主任口头上说的轻巧,队长心里很明白,他是怕自己回去的路上如果碰到巨蛛,怕了。

“行,”安队长转过身去:“那你就跟我们在这里一晚上,我正好有些事情要问问你。”

“行,没问题。”

吴主任和安队长结束了谈话,就朝丁琳他们那走去。

别看丁琳和阿旗嫂才刚刚见面,可是已经聊得家常里短了。安队长也只是跟阿旗嫂简单沟通了一下,就到一边去整理自己的装备了。

丁琳这时候发现阿旗嫂一直在盯着安队长仔细的看,倒一些好奇,于是把脸靠过来询问她:“阿旗嫂,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们队长看啊?你认识他?”

阿旗嫂连忙摆摆头:“哦,我不清楚。我只是觉得他眼熟,很像我以前见过的一个人。”

“是嘛!谁啊?”朱维在旁边也问开了。

   “1947年的时候,古寨里来了一队穿国军军装的人,有男有女,其中那个领头的长官,就跟你们的队长很像。总感觉他们是一个人。”阿旗嫂说出的这番话,都让丁琳和朱维感到了一丝意外和惊讶。

丁琳赶紧询问道:“阿旗嫂,你确定那是那个国民党的带头军官,长得真的很像我们队长。”

“这我不是确定,毕竟都几十年了,也就见过一次。他们待了也就几天天,然后就有一队装备精良的国军过了来把他们接走了。我还记得,那个和你们队长长得很像的军官,其他人都叫他安处长,其他的我倒不是很记得了。”

丁琳一听到“安处长”这个名称一出来,心里一下子就疙瘩了一下。天啊!怎么会这么巧,那个军官也姓安。她回头看着正在一旁整理装备的安队长,突然间发现他又一下子变得陌生了起来。这背后到底有什么隐情?安队长应该也才三十八岁,这可是维琳·杨告诉自己的,应该不会错。她的思绪一下子又上来了,这个世界上,既能长相相似,又是同一个姓的,这样的巧合实在是太少了。

“丁琳姐,这……”一旁的朱维似乎也有了一丝顾虑。

“嘘!小声点。”丁琳很清楚朱维想说什么,于是急忙打断了她,靠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维维,我们先暂时保密。这背后太复杂了,我得找个时间好好跟队长聊聊。”

朱维听完丁琳的话,心里也很清楚,没有再多说。

经过简单的交流,为人比较热心肠的阿旗嫂就将队员们安排在了木楼的二层,她站在二楼的木质地板上,很热心地给队员们简单介绍了一下二楼的情况,又细心叮嘱了一番:“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可以到楼下叫我,楼下就一间房,你们也好找。自从我丈夫走了了,已经很久没有人再到我家里来了。大家别客气,当自己家就行了。”

队员们都对阿旗嫂道了声谢。安队长则问了一下旁边的吴主任:“吴主任,你呢?”

“哦,我啊!就在那间平房那。”他指着下面的一间木房说道。

安队长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深山里的夜色都是让人联想翩翩,丁琳在房间里,点着一盏煤油灯,虽然四周环境简陋,但和曾经待过的大城市比起来,也算得上是另一种归隐离世的感觉。

“丁琳姐,”朱维躺在木床上,睁开眼睛说道:“我总觉得,线索好乱,总是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说真的,我的心里都有点抗拒这次行动了。”

丁琳回头看着她,勉强地笑了笑:“行了,别想太多了。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你硬是太用力,反而就会离事情的真相越来越远。有时候,放松一下自己的心态,才能将看起来没有任何关联的线索对号入座。背后的秘密,有时候就是这样突然出现你面前的。明白吗?”

朱维伸了一个懒腰:“说是这样说,但心情确实是太乱了。这次的事情跟沉船现场不同,没有任何一个指向标。我宁愿在老爷庙下潜几十次,也不想要现在这种没有半点思绪的感觉,太难受了。”

朱维刚说完没多久,又想到了什么,一下子又从床上坐了起来,走到丁琳旁边,靠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丁琳姐,你说队长跟几十年前到这来的那个国民党军官有什么关系啊?”

丁琳一听她提到这个,心里倒又犯起了疙瘩,她仔细在心里思考了一下,又很无奈地摇摇头:“不清楚,我真的想不到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这两人的年代跨度太大了,根本就联系不到一起去。你要是想说安队长和那个安处长是一个人,我只能说不可能,虽然两者之间可能有联系,但我还是判断他们俩应该是分开的,俩个不同的人。”

朱维倒还有些顾虑,她想了一会,才说:“丁琳姐,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啊?”

“因为维琳·杨跟我说过一些,再说了,再加上梁局长和老王叔那些跟队长有联系的人,从他们的表达中应该不难判断。我心里倒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丁琳看了看朱维:“你说,这个安处长会不会跟队长是亲属关系啊?”

“这……”朱维一时间卡住了,“好像也不是不可能。要不要问一下队长,这也算是调查中的一个线索,他应该会回答的吧。在我眼里,队长他也不是一个不解情义的人,虽然外表有点生硬,但还是蛮好沟通的一个人。”

“没有用的。”丁琳摇着头。

“为什么?”

“你忘了吗?”丁琳调整了一下语气:“队长跟我说过,他是孤儿,他只知道自己的姓名,却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哪怕那个国民党的军官真是他的亲属,他也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就算我们问他,他也未必答得上来。所以,问了也白问。”

两人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过了几分钟,丁琳才重新说道:“算了,这些也算是队长的私事,我们还是应该把精力放在这次的事件上来。当然,适当的时候我们可以偷偷找线索,但还是得以调查队的行动保障为原则。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就是有关这个曾经出现在这里的国民党军官的事,我们暂时不能跟大力和何明说,毕竟这样模糊而又影响调查行动的事,还是应该先保密。当然,队长那边也不能提,等到有合适的时间,我会自己跟他谈谈的。我看得出来,他对自己的身世很在乎,这个时候跟他讨论这种问题,很可能会影响他的情绪。明白了吗?”

朱维马上点头示意:“我明白,你放心吧。虽然我知道自己平时是调皮了点,但我是军人出身,还是很会把握分寸的。”

丁琳听她这么说,很欣慰地点了点头。

此时已是夜晚九时左右,安队长和吴主任在楼下阿旗嫂的房间里,跟阿旗嫂详细聊了一些情况。

“好,”安队长站起身来:“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得麻烦一下你了。”

“哪里,哪里。”阿旗嫂用历经岁月,布满皱纹的脸回答道:“能给政府的同志出一份力,倒是小事,你们不用有什么顾虑的,把这当自己家就行了。说实话,你们到这来,人多了点也热闹些,你们住久点也无所谓,我也挺乐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