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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十步之内必有芳草?
一行人冒雨进了阳江城。安顿下来,众人忙在中元身边服侍。眼见皇兄昏迷了三天三夜,赵宫赞吓得不敢合眼。守在榻前,他暗想万一皇兄有个三长两短,太后是绝对不会轻饶自己的。
命人拿着银子在阳江满城地寻名医,他扬言只要谁能治好了当家的,钱要多少给多少。
躺在床上,中元痛苦万分。虽是病痛渐轻,可噩梦却一个接一个缠上了他。
这晚刚刚恍恍惚惚喝了些水,他竟然梦见至武帝与刘太后。梦中,刘太后推着一辆四轮车,至武帝端坐于车上。二人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心中一惊,他掉头就跑,谁想竟慌不择路地闯进一处院落。
院门虚掩,他一推便开,抬眼而望,但见院中树叶枯荣,花草凋零,一派萧条景象。
院子当中,一女子赫然背立。她青丝盘头如墨,凤钗金饰闪光耀目,缓缓转身,那粉面随微风溢香,双眸秋波荡漾,皓齿微露生辉。
虽然这女子的面目是那么的熟悉,可中元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眼见女子面带微笑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中元的心跳得更加狂乱。
是舞阳!
几乎用尽洪荒之力,他终于在舞阳撞上自己前将她认了出来。
“舞阳!舞阳!”
听见皇兄说梦话,赵宫赞赶忙来到床前。
“当家的,当家的!”
微睁二目,中元看到赵宫赞站在身边,才知道自己又做了一场梦。
“当家的,你感觉好些了吗?”见皇兄醒了过来,赵宫赞那几日来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赞弟,我睡了多久?”
“已经三天三夜了,今儿是第四天。”
“赞弟,我心口发闷。”微点着头,中元忽觉胸口微微作痛。
看着中元又是眉头紧锁,赵宫赞便知他病痛又至,不禁眼圈一红:“都是我不好,让皇兄受苦了。”
微微摇头,中元示意赵宫赞不要自责。此番出关是自己的主意,这场大雨又是意外而至,旁人并无过错。自己生病还有赞弟和几个太监日夜伺候,可舞阳妹妹若是病了,谁来照顾她呢?
见中元面色难看,赵宫赞忙道:“皇兄,郎中说你喝几服药就能好。你等着,我这就去熬药。”
伸手无力地拉住起身欲走的赵宫赞,中元的眼中尽是深深的无助:“没用的。我这是心病。”
知道他又想起舞阳,赵宫赞心中也随之黯然。暗叹一声,他只得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皇兄莫要焦虑。俗话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皇兄大安了,用不了几年就能打败曼云陀。”
赵宫赞的笑容让中元猛然想起当年金小姐出嫁时,中秋也像现在这样守在自己床边。长叹一声,他心痛往日的那些时光再也回不来了。
郎中的方子好,加之太监们精心伺候,两天后中元便能下床了。看着瘦了一圈的皇兄,赵宫赞还是不放心,便催着他早些入关。可中元并不想这么早的就回去。他觉得能离舞阳近一些,自己心里就会舒服一些。
阳江的冬天比起汴临来一点都不冷。中午时分,街上人来人往,叫买叫卖,热闹非凡。
独自一人出来散心,中元任凭那暖暖的空气沁入心肺,心中倏然掠过一丝惬意。
躺在床上那么多天,筋骨仿佛都酥了,伸了伸胳膊,登了登腿脚,他放眼向道路两旁的商铺望去。
街路之上,一些小摊和绸缎庄已经开始贩卖苗人的衣食器具,过往行人也有三三两两的身着苗人服饰,招摇无忌。
由于大越全部军马都屯在岭南关,导致关外四城没有一兵一卒,四城的衙门也都成了摆设,任由城内胡汉杂居。
眼前的情景让中元不禁眉头紧锁:如此下去,假以时日这儿的民风民俗全都和苗部无异,那此地到底是算谁的天下呢?
想着心事又往前走了几步,在街边的一处拐角,一算命先生叫住了他。
“这位爷请留步!”
闻声驻足,抬眼见是位算命老头,中元不禁心生反感。虽然大越上下笃信道教,可他却不相信世上真的有人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载。所谓麻衣相士,不过也是哄骗身在局中之人罢了。
“我没钱。”冷冷地丢下一句,他迈步要走。
呵呵一笑,老头凝视他眉宇间的傲慢,不怒反喜:“我这卦专送有缘之人。有缘者,分文不取;无缘者,千金不送。今见这位爷颇有仙缘,老朽便送你一挂,如何?”
听老头言语恳切,中元便与其相对而坐。捋着胡须端详半晌,老头微微一笑:“曲木为直终必弯,养狼当犬看家难。墨染鸬鹚黑不久,粉刷乌鸦白不坚。蜜饯黄连终需苦,强摘瓜果不能甜。好事总得善人做,哪有凡人做神仙!”
“什么?”听那算命老头吟唱几句诗,中元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虽是知道诗中必有玄机,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看这位爷命犯桃花,十步之内必有芳草。”见中元参悟不透,算命老头便又言明一句。
命犯桃花!呵呵!
听了算命老头的话,中元不由暗自苦笑:自己虽贵为天子,但情爱之事却做不得主。想想后宫里的那些女人,除了政治联姻,就是母后做主纳的臣下之女,再有就是收留孤苦伶仃的人——黄雯、荣欣、小惠,概莫能外。只有琳姑娘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可偏偏母后又容不下她。堂堂一国之君,后宫之内都是些与路人无异的女子,如此桃花,不犯也罢。
转身张望,他看见街对面有一间棋社,离自己不过几步之遥。那棋社牌匾高挂,上写“来雨轩”。
眨了眨眼,中元起身便想走进去,思忖若是十步之内什么都没有再回来和算命老头算账也不迟。
走了五步进了来雨轩,中元见里面有寥寥数人,正凝神屏气般地注视着棋局。又迈了三步在最近的一张椅子上坐好,他抬眼一看,只见棋案对面正坐着一位灵秀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