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书网 勤书网
登录 | 注册

正在阅读> 身为一只鬼>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元熙

选择阅读主题:

第十一章 元熙

作者:元晋 | 发布时间 | 2016-11-28 | 字数:6465

余烬安今天比往常更早的来到了办公室。他的办公室里,外事司的人已经在哪里等着他。手下一见到他就凑上来和他说明情况。他表情淡漠的挥手,让自己的手下各自去干活,然后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有三个人,坐在沙发上的是他的熟人。大背头,一丝不苟的西装,眼神锋利的可怕,坐姿坚挺。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个秘书。

余烬安走进去,“好久不见。”

阿伦皮笑,“确实,真的是好久没见。”

余烬安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站起来的阿伦顺势又坐了下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请问您今天过来有何贵干?”

“上次晚会的时候,那些国际友人醒过来,现在正在保释阶段,他们控诉你诬陷国际友人,虐待友人。”

“真的?”余烬安皮笑肉不笑,“如果不是这样子,想来你也是不会重来这里的。”

对面人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每次见到我,都是不讽刺我就不舒服是么?”

余烬安微微笑起来,“哪有,想来外事司的副司长已经在外事司独挑大梁,不需要再回到刑科司这种小地方了。”

“余烬安,”阿伦看向余烬安,目光沉沉,“要不是现在这种情况,我有时候,真的想手撕你,你太欠揍了。”

“真不好意思,副司长,这个还不是得看人嘛。其实很多人对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我太好说话了。”余烬安语气里充满了歉意。

他身后的秘书听到这一番刻薄话,忍不住想插嘴指责。对面的男人制止了身后秘书的动作,低头整理西装,站了起来。站立,他低头看向依旧坐在座椅上的余烬安,“也行,你怎么说我现在都不在乎。那三个人已经把起诉申报给了我们,我们上交给了刑法司,之后会有裁决,希望到时候还能在这里看到你,刑科司的余司长。”

余烬安轻笑着站起身来,“谢谢你的吉言,好走,不送。”

等到一行人走了之后,余烬安身后的手下走了进来,语气踌躇,“余司,这样子故意惹恼外事司的副司长不太好吧......毕竟我们和他们还有工作上的牵扯的......”

“副司长而已,再者和一个敌人实在没有必要好言相向,”余烬安坐回椅子上打算开始一天的工作,“无他,逼着狗急,上墙呢。”

后边一句话的声音不大,手下前倾身子询问,“余司你说什么?”

“没什么,”余烬安翻开押送犯人的案件,“你出去吧。”

我的邢司长,要是我把阿伦干掉,你会怎么样呢?怪我么?

虽然答应过你,但是我已经忍不住了呢。

阴阳界的医院。

太桑和恶魔大叔,搬柜小哥坐在高级病房中各自的病床上,医院的医护人员大多是妖怪,给他们例行查房的护士小姐是狐狸精,长相美艳的很。

“今天你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再不舒服?”女护士左手病历卡,右手圆珠笔,边问边在记。

“好多了护士小姐。不过,我想问一下,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出院呢?”

“大叔,你是恶魔,体质好,恢复时间更短。不过吸血鬼的两个小哥就可能要慢些了,毕竟你们来之前已经有旧伤,现在雪上加霜,更加不好办。”

“谢谢护士小姐。”

一番对话过后,护士小姐扭着腰晃悠着尾巴就走病房。太桑这才发作,满脸阴沉的开口,“你说我们这个要怎么办?”

“他们没有我们犯罪的确切证据,然而我们却有一身伤。现在外事司在外交方面手段一向软,我已经申诉了,审核结果会下批。”

搬柜小哥开口,“中国官官相护的风气一向严重,我们能申诉成功?”

大叔有些无奈,“我没想着成功,就是打算弄得余烬安一身腥,这个也是上头的意思。”

“为什么不抱着能成功的想法?”太桑开口,“官官相护虽然对,但是如若官官之间有什么不和,你觉得还会相护么?”

“太桑——你知道谁和余烬安有不和?”

太桑想起那时候元熙和他闲聊时他套出来的话。那时候刑科司的司长是一个秦姓的男人,阿伦身为最有机会上位的副司长,而余烬安则是司长最有潜力的下属。阿伦这个人对权利有着莫名的渴求,鞍前马后不亦乐乎。那时候余烬安表现只是平平。而最终上位的是余烬安,不知道阿伦心里是不是有不爽呢。这样子,能利用的就利用上吧。

说来也是,之前来找到他们的,确实就是外事司的阿伦,诱导他们报案的也是这个人。所以,有了共同的敌人,就暂且站在一条船上。而自己的仇人,我在一步步接近你呢——

太桑没有回答大叔的问话,闭上了眼睛。大叔和搬柜小哥对视一眼,发现彼此的眼里都是无奈。

虽然太桑厉害,然而这个孩子已经被仇恨冲昏了脑袋,不知道和着他转,会不会把自己给搭进去,也是一个未知数了。最靠谱的做法,大概还是要和组织汇报一下情况吧。

这个时候,阿伦已经回到了外事司。

他现在是副司长。虽然还是司长,但这种东西,一旦加上副这个字,所有的意思都变味了。

位置是这样,人也是。

阿伦走到了外事司司长的办公室前站定,不紧不慢的连敲了三声。进门之后,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中年大叔,头发已经半白,啤酒肚在西装下也还是显得出来,就是那种在新闻里经常看得到的当权者的人的样子。司长看到他笑眯眯的,“阿伦,现在事情怎么样了?”

“余烬安说是他知道了,没把这个当回事儿。”

“也是这样子才对嘛,要是借着这个机会怪罪我们,那我们可不好做啦。”

“看余烬安的样子,不像是怪罪的意思。”

外事司司长抚着肚皮大笑,“就说要找个熟识的人去说这种事儿,你看看,这就没事儿了,辛苦阿伦啦,果真能干呀。”

“还是司长您辛苦,这么多事情指着您处理,我这些小事儿不算什么。不过司长,现在法律司那边,对这种案子一般怎么批改的?”

“法律司那边,有人赶着向余烬安献媚,所以根本不算事儿,只能算作余烬安抓敌英勇反被告的谈资啦。我们只是在例行公事,算不得用这个怪罪我们。要是你觉得不放心的话,到时候代表我们司送几个礼物去,那绝对没事儿。”

阿伦点头,看起来是一副顺从答应的样子。司长,这个事儿,我会保证有事儿的。

“我找你就这个事,要是没有别的事你就下去吧。”

阿伦很利落的就出门了。关门之后,从身后的办公室里还传来外事司司长和十八岁新晋秘书打情骂俏的声音。他加紧脚步走掉了,忍不住在心里呸了一口。

果真是腐朽呀。

如果在刑科司会有这种状况出现么?

不可能。

那时候的秦司长行得正坐得直,在阴阳界一向是有所闻名,而在他统领下的刑科司,简直是阴阳司全体机构的典范。而现在在余烬安带领下的刑科司,虽然他跳脱了许多,不守常规了许多,不过作风也是正的没有人可以借故生事儿,做事一向靠谱,而那些不靠谱的方法,变成了所谓的创新,充满活力,不因循守旧的夸赞。

而现在的外事司,是其他司的缩影。司长在外面的风评一向不错,然而是一个爱做和事佬,惯会息事宁人的软蛋,作风也是让人侧目。因为不乐意做正经事儿,所以招了四个副司长,都在帮他做正事儿,而他的时间都用在纸醉金迷上。如果不是那时候的调剂,那时候他自己的愿望,他不会来到这个地方。而现在看来,当初自己是有多傻。

当初是怎么进了刑科司呢......

他救了刑科司司长一命,再加上他自己本来的实力,这才是进了刑科司。那时候他自认为是因为关系进的司,踌躇满志的想在司里有所建树,然而他往常管用的巧计在这里都像是没有了用处,因为那个时候的刑科司不吃这一套。而最后让他离开刑科司,还是因为那件事情吧......

他不喜欢现在,但是也回不到过去。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错误,但是不能回头。

他已经变得寡言慎行,而事情已经再也不能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现在只能沉默的一路往前走。

余烬安......

我会回来的。

我回来复仇,看着你最终被我拉下马,而那时候,我会坐在马上笑。

而在另一头的房间,元熙在接受审问。

太桑一行人,起初也是靠着她牵桥搭线才能进阴阳界的晚会来表演,更别提那时候余烬安和太桑一行人起矛盾的时候,她全程都在那里。太桑现在已经抛开意图不轨的嫌疑,所以现在事情的性质不知不觉的就演变成了“余烬安余司因误认疑犯,并在逮捕过程中对国际友人大打出手,已被起诉”的案件。对太桑一行人固然是好事,但是对余烬安,不见得比之前的处境更为轻松。

不过......那个男人现在这么强大,这件事情,对他的影响,应该不大吧?

元熙愣愣的想着,直到有人推了推她。

“喂,问你话呢,听见没有?”

元熙的眼神疑惑。那个审问的人见状,只得无奈的把话重复了一遍。“余烬安之前的父母是被国外鬼魂杀害的。事发当天,你是在现场的,那时候余烬安对太桑大打出手的一幕,余烬安有没有携私仇泄欲的可能?”

闻言,元熙懒懒的笑了,挥了挥手,“我那时候可是全程被打晕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再者,被打的三个人里面,一个恶魔,两个吸血鬼,又不是国外的鬼魂,他泄哪门子的欲哟。”

问询的人尴尬的摸了摸头。“你和太桑一行人是什么关系?”

“太桑呀,”元熙笑了笑,“我男朋友。”

“听说你和余烬安早前有过交往?”

“我和余烬安,”元熙依旧是无甚所谓的笑容,“我和余烬安的事情,这个是我们的事情,还要和你们明说么?”

那个问话的小鬼表情严肃。“现在不排除余烬安是因为你和太桑的关系才借着办公的缘故重伤太桑的。”

“没有这个可能。”元熙觉得现在的小鬼一届不如一届了......这么狗血的推断都能想得出。

旁边的一个记录的女鬼估计也是觉得自己的伙伴听着话的意思就是急切的想把余烬安拉下来什么都想到了,说出去太有损外事司和刑科司的交情,忙推了推自己的手下,然后对元熙说道,“你可以出去了。”

元熙拿起桌子上自己的红色手提包,走前向询问的人点头示意,风姿绰约的走远了。

待到元熙走远,那个女鬼一摔本子,“你这会儿是怎么问的,简直拉低我们国家的阴阳界公职人员的平均智商!”

“我就是按照步骤来问的呀,”男鬼很委屈,“副司,你还能叫我怎么问嘛。”

做样子审问一下,过过流程就可以了,还哪里有这么多杂七杂八的话,死命往拉余烬安下马的那方向扯。这个就是小事儿,根本动不到余烬安的半根毫毛......现在司员的质量一届不如一届,以前还说看得过去就可以,现在得闲来看看,这个哪里是过得去,简直是蠢到家嘛。

“这件事情像样子过一下就可以了,不是什么大事。”

那个男鬼闻言激动起来,“哪里不是什么大事,公职人员借由公职的借口隐藏自己的暴虐殴打国际友人,这个可是各司的头一件事儿,还是司长领头的!”

“你怎么知道这个是借由借口打鬼,而不是鬼在借由被公职人员殴打的事情生事?”

男鬼倒是愣住了。他先西欧那边的物种带入受害者的形象里,那余烬安自然而然的就是坏蛋嘛,公职人员不就是为了帮扶弱小的嘛!但是这样子一想,确实,为什么友人是受害者,就不会是友人借由生事的?

男鬼像是突然知道什么秘密,小心翼翼的凑到女鬼耳旁私语,“副司,你是有了什么消息么?”

“哪有什么消息,”女鬼笑了,哭笑不得的点了下男鬼的头,“我只是给了你一个可能,依照你原先的思路,早该死的差不多了,那里还求你在公职人员的路上多走一会儿?”

男鬼嘟囔,“我觉得余烬安看着就不像是好人,阿伦副司就是被他害的。”

“哪有什么好人坏人,下次你就单纯的去跑跑腿就可以,知道了么?”

男鬼郁闷的走远了,女鬼一个人在原地思索。

阿伦......现在细细想来,怎么查都查不出三个所谓国际友人犯罪的证据,可能原因就是如此......看来也是阿伦出了力呀,这个是要和余烬安杠上么?拉着他们外事司的一起来怼人家?

真是自不量力呀。

女鬼冷笑道。

元熙回到医院,太桑他们松松散散的躺在医院里,各自在做自己的事情,病房里静悄悄的。

太桑看到元熙的那一刻,忍不住抱怨,“你怎么才过来?”

“之前被问话,耽搁了。”元熙把手上的餐盒放在了太桑的床位旁边,安安稳稳的坐在了他病床旁的椅子上,红色的连衣裙配上她白净的肤色,让人的眼睛很难从她身上移开。“今天感觉好多了没?”

“还行啦,”太桑干咳了两声,“好没好都这样,有什么好问的。”

元熙微微笑了笑没说话。太桑才发现元熙今天没有化浓妆,只是淡淡的眼线和橘红色的唇彩,比之以前的浓妆,艳色顿减,但是那股中正的美貌便是凸显了出来。

“元熙你今天难得没化妆呀,这样子好看。”隔壁床的大叔开口,语气虚弱,但是听得出心情不错了。

“我怎么样都好看,”元熙抬眼嗔了一眼大叔,“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我帮你们看看回去的机票。”

“哪里麻烦,一起回去不就好了?”太桑皱眉。

“这次我不和你们走了,我想在这里待会儿。”元熙低头削起了苹果。

病房里沉默半晌,太桑的声音响起,就像砸在地上的石头发出了沉闷的响声,“为什么不和我走?”

“我想在这儿呆一会儿。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

“怎么可能,那边的人还在等着你,你知道的。”太桑神情阴郁,倒像是之前晚会要行动的样子,“你是讨厌我了。”

我也讨厌自己这个性子,明明可以说好的,明明我自己也不开心,偏偏要委婉表达.....

元熙叹了口气,看向大叔和搬柜小哥,“大叔,小哥,可不可以稍微?”

恶魔大叔上了年纪,人情世故也自己门清儿,马上幻化了一个耳套给自己戴上。那边小哥开始还懵懵懂懂,反应过来撇了撇嘴,微动手指整个人马上消失在了病房里。

“我没有讨厌你,怎么说呢,你做的这件事,让我很为难。”

“我——这件事我才是受害者,元熙,你搞清楚!”

“你以为我傻么?你以为为什么现在你的事情,性质只是殴打国际友人?是我把你们的证据给消灭了。不然你们是什么罪你知不知道?你的组织现在有来联系你么?”

太桑冷静下来。

“组织在这边给我联系了人,所以这个事情最后定性才是这样子的。”

“仔细想想,太桑。”你现在是你的组织的弃牌,就算是这样子做,也只是组织在发挥你的剩余价值呀。元熙没说。

“我......我让你为难了?”

“恩。我和余烬安是很好的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你以前就一直和我在提这个人。”太桑现在心里倒是酸酸的不好受了。

“那不是我想给你提供情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和他的关系多好,想看看你最后会不会为了我放弃。其实我都知道的。”

“可是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太桑凶狠起来,这句话简直在指着鼻子指责他呀!那时候即便知道了,他也会这样子做的吧,实际上,那时候完成任务的几率太大。

他不能放弃,也不可能会放弃。

为了女友的前男友,放弃一直以来筹备的复仇大计,他又不是这么傻的人!

“什么事情都要说出来你才能懂我,那才是最没有意思的事情。”元熙继续低头削着苹果,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太桑一眼。

“所以你还是要因为这个离开我,就是因为余烬安?”

元熙听到这个倒是笑了起来。

“不是,是因为你现在心里只有你一家死去的样子,组织递上刀,你就毫不犹疑的去杀人了——你现在已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你现在急着复仇,急着证明自己,急着去做你能做到的不能做到的一切——太桑,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分开一段时间。”

“所以我报仇不对?”太桑双目憎红,提起音调,声音凄苦凝重,“元熙,你告诉我,是不是我执着我父母的死,就是不对的?难道我要心里苦守着这个秘密,还要和你笑的若无其事?元熙,你太看得起我了!娘希匹的,我恨他们,我要杀死他们!”

元熙心内叹气。你恨的不是他们,你这是恨了那时候没有力量的你自己,所以现在有能力证明自己的力量,你就迫不及待奋不顾身了吧?于是你就没了理智了。

只是这个话怎么和你提呢?

“你报仇没错,那就去吧。”

“可是因为这个你就要离开我!你就要离开我了!”

“我知道你现在难过,但是我也难过你什么都不说,就利用了我。我有些害怕,你知道么?可是你现在在利用我呀。”

“......这个是我错了,”太桑低声恳求,“你别离开好不好,我下次不不会了。”

“就先这样吧,你先完成你自己的,我也该去做我该做的了,”元熙笑了笑,把削好的水果放在了太桑的手里,“你做好,我也能做好。”

太桑不太懂元熙的意思。一直陪伴他三年的元熙这时候就要走了么?就因为他急于报仇,她就这样子要走了?

“元熙。”

太桑叫住在病房门口推开门马上要出去的元熙,元熙一顿,缩回了手,背对着他静默了下去。

“你这样子,我不开心。你没有经历过我的痛苦,所以当我痛苦的时候,你不会了解我,所以你要离开我。”太桑语气指责意味明显。

“我了解的,这种痛苦。”元熙小声说道。

但是太桑,你什么时候能看看我的情绪呢?挽留我是因为你害怕孤独,一直说的纠结的也是自己的灭门的痛苦。

所以我想离开一会儿都不可以么?

太桑看着元熙抛下这句话之后利落的就走了出去。太桑看见她出门的曼妙身影,恼恨的把苹果向门口砸去。

你有本事走就别回来,妈的,谁他妈稀罕你陪我!我才不要你,是我先不要你的!

大叔戴着耳套,十分担心的看了太桑一眼,没有说话。房间里小哥还没回来,不见身影。整个房间,竟然比元熙来之前更加寂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