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遇人不淑
荀西别过脸去，抽动几下肩膀，扭曲的声音传了出来。
上官惜一脸的失措，“你、你是个大男人，怎么可以哭！”荀西的肩膀抽动得更厉害了，荀北则是望望天上的白云，看好主子的女人。
荀西终于忍不住了，一长串的笑声爆发了出来。上官惜恼羞成怒，粉拳垂了过去。
听见荀西爽朗的笑声，涵青雨不禁回头，“荀西在笑什么？笑得这么开怀。”
上官川也回头，看到自家小妹羞红了的脸，“大概是逗了小妹吧。”
涵青雨也看到了两人的互动，不禁漾开笑靥，上官川微微一愣，随即恢复自然。
“荀西和上官惜，看起来倒是挺相衬的。”涵青雨看上了兴头，似乎打算当个小媒人。
上官川怕她还在介怀那天发生的事情，如今看她一点儿阴影也没有，才放下心来，“嗯，最要紧是小妹喜欢，只要小妹喜欢，便是乞丐，我也愿为她作主。”
涵青雨怔怔地看着上官川，低喃，“如果也有一个哥哥，能对我这么好……”上官川不禁苦笑，只是哥哥吗？他开始怀疑，究竟是他太不济，还是她对情事太懵懂？还是……她由始至终都知道，只是一直不点破。
“上官。”她低唤了一声。
上官川温柔的眼眸看着她，眼里只有她一个，“怎么了？”
涵青雨似是逃避、似是随意地看着小溪里的鱼，也看着上官川的倒影。良久，复又转头看着上官川，“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一个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故事。”不知为何，她想知道温润如他，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每一个古代的男子，都接受不到一生只爱一个女子。
他默许，噙着温和的微笑看着她，等待着她的故事。
涵青雨便开始把在宫里的事说了出来。她没有提及故事中的女子是穿越者，没有提及后宫的勾心斗角，更没有提及其他人。只是说了一个帝王和女子的故事，故事说到帝王误会女子，女子离开了帝王便完结了。
她定定地看着上官川，他今日的一身白衣，显得他俊逸不凡。印像中，他穿的衣服大都是暖色系，不知是颜色让他变得温暖，还是他让颜色变得温暖。印像中，她也记得，沐骁玄穿的，只有深紫色或者黑色。
“如果是你，”她被阳光的光芒照得眯起了眼，上官川体贴地转了个位置，让她背对阳光，“你会只要一个妻，而不三妻四妾吗？一生只与一个女子白头。”
上官川的眼神还是那么地温柔，可这次，却微微地多了一抹的坚定，“小默，如果那女子是你，我愿意。”他的嗓音很好听，如同春风，带着坚定不移。
涵青雨心慌地别过眼去，不与他正视。胡乱地朝小溪里抓，却抓不到一条鱼。
“小默。”他伸手，把她的脸转回来，可她的眼珠子，还是不断地乱转，上官川无奈地叹息一声，放开她的小脸。
在她发生意外那天，他已经明确地知道自己的心意了。看到那人轻薄她，看到她转眼要失去清白，他是多么的焦虑，他恨不得能长出一双翅膀，飞到她身边保护她。他在意的，是她以后会不会留下阴影，而不是她的清白对他来说，重不重要。
“小默，”他知道她在听，因此继续说，“或许以前，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会选择不回答。但是如今，我找到了一个能让我想安定生根的人，我愿意与她终老，只与她终老，终生不再看别的女子，也不会将别的女子纳入心中。”
涵青雨沉默，上官川也不说话。
“喂——你们俩抓鱼怎么抓这么久？”远处，传来荀北的声音，适时地打破了寂静的气氛。
涵青雨应了一声，赶紧走过去。上官川轻声叹息，手极快地插入水中，再上来时，已经有两条鱼在他手中挣扎着。
架起了鱼，两人都极有默契地把方才的事放在脑后，涵青雨拿出用小方巾包着的一些像草的植物，在鱼烤得金黄焦脆之时，用手指搓着那植物，反复地撒在鱼上，不一会儿，便发出了更香的味道。
其实她也是偶然发现别业内有这种小草，以前她煎鱼的时候，默濇总是把这草撒在上头，不用下盐或是其他的调味料，鱼也好吃极了。
众人眼巴巴地看着两条鱼，又带着哀怨地看着上官川，似乎在埋怨他：这两条小鱼怎够六人的份儿吃呢？
一棵枫树上，绯色的身影徒然拔高，速度快得竟无人发现。
敖郡噙着玩味的笑容。沐骁玄啊沐骁玄，你如今也终有对手了。他却不知道，他没回宫的这一个晚上，宫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皇宫承乾宫——
“蔡德！”沐骁玄铁青着脸，额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怒气冲天地只披上一件外衣，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个温柔乡。
莲昭容半撑着裸露的身子，颤抖的手拉着桃红色的被子，掩盖着曼妙的曲线，忐忑不安地看着沐骁玄僵硬的背影。
“奴、奴才在——”蔡公公一癲一癲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的尘拂也跟着他的身躯抖个不停。
“马上吩咐御医煎十碗防孕的药！一滴不剩地替朕给莲昭容灌下去！若是有了孩子……”沐骁玄阴鷙着脸，语气冰冷至极，“给朕打掉！”
莲昭容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连滚带爬地匍匐到了沐骁玄的脚边，“皇上，是臣妾的错，是臣妾的错，”她的双眼一眨，两行泪水沿着脸蛋儿滑了下去，“求求皇上不要打掉臣妾的孩儿，他是无罪的，要罚，就罚臣妾好了……”
“你是该罚。”沐骁玄猛地抽开被莲昭容拽着的衣角，厌恶地退开一步，高居临下地看着脚下的泪人，“你就这么肯定能怀上朕的后裔？”嗤笑一声，语气无情讽刺。
莲昭容一个激灵，心虚地垂下头，沐骁玄眯起双眼，漆黑如墨的眼眸中酝酿着不可预知的风暴。
“打入冷宫，终生不得踏出冷宫半步。”沐骁玄轻声细语，笑得阴鷙。
此刻盛怒中的他，俊美之极，薄唇勾着没有温度的笑，带着一股唯我独尊的气势，让身处恐惧中的莲昭容竟痴望着他，望着这个让自己付出了近半生的人。
直到太监上前来拖起莲昭容，她才呼天抢地地喊了起来，一边挣扎着想要抓紧他的衣角，彷彿那是她的救命稻草，“皇上，求求皇上念在臣妾陪着您这么多年，额外开恩吧——皇上——”
“正是因为朕念旧情，才没有揭穿你与朕的手下通剑，”他弯下腰，低声说道，喷出的气让莲昭容打了个冷颤，“你该知足了，娇楠……”他的低喃，如同情人间亲密的耳语，“你错在不该让朕碰你肮脏的身子，除了朕的小妖精，谁也别指望拥有朕。女人能有野心，可你的野心太大了。朕容不得你，也……容不下莲家的人了。”
莲昭容、不，莲娇楠顿时整个心都凉了下来，软着身子任太监拖走。要知道，莲顺章（莲娇楠父亲）虽是个太仆寺的领头儿，可却从中得了不少利益，朝廷该整顿整顿了。
往日漫步的花园，今日在莲娇楠眼中却无比凄凉。
刘婕妤碰巧经过，只是静静地与宫女站在一旁，看着昔日光鲜亮丽的莲昭容，如今落得个如此狼狈的下场。
莲昭容对上了她的目光，不甘地叫道，尖锐的声音让刘婕妤邹起了眉头，“别看着我，我早死了好，落得个清静，你、你！小心，呵呵……要小心啊，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下一个，就是你了……”说罢，手指乱指着，高亢的笑声直逼云天。
环水城别业——
又来了！
涵青雨捂着砰砰跳动的胸口，那日差点被人侵犯时的感觉又来了，汹涌的力量只让涵青雨恐惧，心里那个沉睡着的自己，似乎越来越按奈不住，随时要破壳而出。忽略那种奇怪的感觉，涵青雨开始改造自己身上的衣裳。
入秋虽是凉爽了些，可是被这些布一层层包着，再透气的料子也变得不透气了。快要到生日了，来奖赏奖赏自己也不为过。
“天哪，你在做什么？”杨婧姝推开房门，看见了“奇装异服”的涵青雨，忍不住惊呼出来。
涵青雨搔搔头发，转了过来，“呃……这样子不好吗？”
杨婧姝细细打量着涵青雨的“新衣服”。上身是淡红色的春罗，领口细细绣着蔓藤般的花纹，一根宽约半个手掌的红色锦带在胸下系着，显出了纤细的腰身，衣袖则由宽大的蝴蝶袖改成了小啦叭袖；下身套粉色绸裙，绣上百花；鞋履的垫子看起来比平常的要厚一些，踏上去软绵绵的，舒服极了；配以雅洁妆饰，煞是好看。
“其实，看得久了，也觉得挺好看的。”杨婧姝认可地点点头。
“这套衣服穿起来方便极了，不会束手束脚的。”涵青雨正打算向杨婧姝推荐她的好主意，方便在品甜店工作时，忽然灵机一动，“对了，要不替品甜店的长工订做一套制服吧？”
“制服？”
“没错，有了统一的服装，就能让大家团结一致，对品甜店也有了归属感呀！”涵青雨兴冲冲的，巴不得马上把想法一股脑塞给杨婧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