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莲昭容
“不行吗？”他的薄唇在她眼前一张一合，“我要偏袒的人，谁能说不？”那股子张狂的性子，让涵青雨噗哧地笑出声来。
“行行行，天皇老子你最大！”
“天皇老子？”
“就是大人您啊！”
“我最大？”
“嗯嗯嗯！”她点头如捣蒜。
“那就是我说什么都得听我的了？”他的声音让她开始微醉，低沉却富有磁性……
“嗯……”他的声音真好听……“啊！不！休想！”呿！差点儿被骗了！他已经把他所有能给的时间都放在了她身上，可她却仍没心没肺似的，每天吃喝玩乐照单全做。
“娘娘，莲昭容邀请你去悦雨亭小聚，我看根本不安好心！”惜酝朝站在外头的彩儿撇撇嘴。
彩儿方才来传莲昭容的话，莲昭容已经在悦雨亭准备好了糕点，邀请涵青雨去，讨教一下那外藩的舞蹈。
“拜托，莲昭容都已经是个身怀六甲的人，还学什么求子舞？难道她怕自己生不出皇子吗？”惜酿嗤笑，也认同惜酝的话，“娘娘，还是拒绝了吧？”
涵青雨微微摇头，把别人晾在一旁，总不好吧？说不定，她是真心想要和好呢？涵青雨想也想不到，就是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和善良，导致了后来发生的这么多事，因为她忘记了这儿始终是后宫，伺候同一个男人的，无论是不是同一方的，又怎会是朋友？
有着五个月身孕的莲昭容，身形已显得笨重，这是沐骁玄的第一个孩子，想必他很重视吧？涵青雨想着，忽地有点儿黯然。
涵青雨甫到位，莲昭容就连忙一行礼，涵青雨心生警觉，这女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这么有礼貌？
“不用行礼了，多麻烦。”涵青雨微笑道。
“谢谢姐姐。听说姐姐特别喜欢吃五色糕，这是妹妹特地命人做的，来，尝尝看。”莲昭容亲切地夹了一块放在涵青雨面前精致的小碟子上头。
惜酝正要拿出银针试毒，涵青雨早已和颜悦色地夹起五色糕，咬下了一口，“果然不错。”惜酝暗自撇嘴，她巴不得快快把自个儿的主子带离这个悦雨亭。
打自涵青雨来了以后，福齐宫充满了生气，惜酝等人在福齐宫内也与涵青雨闹成一团，可眼前的这个涵青雨却让惜酝非常不喜欢，因为虚假。她喜欢那个真实的娘娘。
惜酿心有灵犀地与惜酝对望了一眼，看来大家心中所想的都是一样。
“皇上最近每晚都在姐姐那儿度过，怎么姐姐的肚子就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呢？”莲昭容貌似关切地问。
涵青雨却置之一笑，莲昭容的攻击似乎不管用，都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因为涵青雨根本不在意，而且他们也没有“洞房”，哪来的消息？“我也不知道呢，难道妹妹有妙方？”涵青雨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莲昭容掩嘴一笑，娇羞状道，“是妹妹沾了皇上的瑞气而已。”手抚着小腹，幸福之情洋溢在脸上。
一种名为妒忌的情绪快速掠过涵青雨的心房。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涵青雨冷淡道，急欲摆脱令她不舒服的情绪，可那种情绪却像中毒般，从心房一直蔓延到了全身。似乎抓到了涵青雨的情绪转变，莲昭容的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在身后察觉到了自己主子的僵硬，惜酝焦急地冒出了汗，她还没有跟娘娘说，莲昭容那龙裔，极可能是“假货”。
“咦？姐姐身上好香啊。”莲昭容嗅了嗅，又坐近了点儿。
涵青雨闻闻自己衣服的味道，是挺香的，可是之前……她一直用的不都是茉莉熏香的吗？因为她喜欢茉莉的那种清香。这种味儿，她从来不曾闻过。
“这身衣裳是谁熏香的？”涵青雨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蒋宝林上前道，“回娘娘的话，这是蘗子香，是奴婢熏染的。”
这熏染一向是臻臻和简简的工作，怎么变成是蒋宝林的工作了呢？涵青雨抓住了一点头绪，却又理不出来。
“什么时候开始熏染的？”她太大意了，怎么会发现不到自己身上的气味变了呢？
“前天开始。”
不就是秋夕那天！
“你先下去吧。”涵青雨挥挥手，蒋宝林安静地出了去。
这蒋宝林打一开始便很少出现，她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忽视了她的存在。秋夕那天，大家似乎都玩得狠尽兴，玩累了便都睡下了，第二天看到仍熏好的衣服，臻臻简简以为是惜酝惜酿替她们做的，惜酝惜酿却以为她们比较晚睡下，原来大家都会错意了。
“娘娘不喜欢的话，惜酝替娘娘熏回茉莉香？”惜酝问道。
涵青雨不作声，她在努力回忆方才的糕点中有没有什么是包含了螺红叶。蘗子香和螺红叶一旦混合在一起使用，是寒凉之物，对胎儿不好，身子差的孕妇，甚至会小产！
花茶！“花茶里头有什么？”涵青雨厉声问道。
“碧螺春、茉莉花、螺红叶。”惜酿未曾见过如此严肃的涵青雨，也紧张拘谨起来。
果然！“蘗子香和螺红叶一旦混合，对孕妇会造成伤害，严重至小产。”涵青雨抚着额头，头疼地道。
第一次中计，她的危机意识还真是太薄弱了。害人之心不可有，她一直紧记这句话，可是她却忽略了下一句话：防人之心不可无。
“就算小产了，对皇上和娘娘也没有多大的损失！”惜酝一向比较毛躁火爆，这句话便冲口而出，惜酿也来不及阻止。
“惜酝，不是我和沐骁玄损失不损失的问题，不能这么说，懂吗？不可以抱着这种心态，别人的孩子也是孩子呀！”
“因为莲昭容的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看涵青雨似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惜酝赶紧把掩饰在心中的秘密说了出来。
话一出，室内的几人都瞠目结舌。谨慎的惜酿赶紧关上内殿的门，幸而惜酝的声音不大。
莲昭容本名莲娇楠，父亲是太仆寺的莲卿。进宫时是被封为莲充媛，得宠时晋升为莲修仪，怀上龙裔后，便晋升至莲昭容，始终升不到九嬪之首。
惜酝本是御花园的一名宫女，有一天，她随着花匠修剪花枝的时候，花匠吩咐她去偏僻的一个角落修剪花枝，却意外地看见当时的莲修仪正在假山后与一名侍卫交媾！惜酝心惊被人发现会招致杀身之祸，因此小心翼翼地离开了那儿，此后一直没说，直至发现莲修仪因怀上龙裔而被封为莲昭容，到被皇上选中去福齐宫伺候涵青雨，也一直没说，直到今天，才说了出来。
“娘娘不知道！每一次伺候皇上的人，时候都必须喝下一碗药，是避孕的！皇上一心以为是因为疏漏，却仍爱护这个孩儿，可谁也不知道，那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
“惜酝，这事毕竟只有你一个人亲眼目睹，莲昭容不会承认，那名侍卫也不会承认，到时候说假话的，反而便是你了。”涵青雨拍了拍惜酝的手，示意她冷静。
“那蒋宝林分明与莲昭容是一路的！她们就是要娘娘你中计！”惜酝愤愤不平地道，“早知道的话，我宁死也不会让娘娘去悦雨亭！”越说越激动，惜酝急得在内殿走来走去。“娘娘，奴婢已经准备好了。”红儿进来，福一福身子，“彩儿姐姐也已经去邀请涵昭仪娘娘了。”
我微微点头，半眯着眼，手习惯性地摸上了小腹。对不起，我的孩儿，娘必须要牺牲你了，谁叫你不是有着纯正的皇室血统呢？即使现在未被发现，以后也会被发现的，娘是不想你受太多苦。
“走吧。”我让红儿搀扶着，慢慢地走出了莲雪宫，往悦雨亭出发，“糕点都准备好了吗？”红儿点点头，“婷儿那边呢？也确定了吗？”红儿再次点头。
婷儿，是蒋婷儿，也是福齐宫的大宫女，更是我的表妹。原本还用不上她的，只是因为杨婧姝不肯屈服于我们这一方，正好婷儿找上了我，答允只要能让她晋升，便能找机会在涵昭仪的衣服上下蘗子香，因为在食物里下实在太不利，一来容易发现，因为蘗子香有它特殊的香甜；二来是涵昭仪的味蕾太挑剔了，不是她喜爱的绝对不吃，因此更不可能把蘗子香加入小食，再借口机从她手中送来给自己吃下去。只有洒在衣服上，是最快捷容易的方法。
精心布了那么久的局，我就不信，任涵昭仪再聪明、再讨皇上欢心也好，一定插翅难飞！因为皇上，最疼爱的就是小孩子，这一次我的孩儿离开了我，来日必定会有更多的、更纯正血统的孩子来陪伴我的。
把螺红叶加入花茶后，静坐了一会儿，涵昭仪果然来了。我连忙起来行礼，来个先礼后兵，坐下后，从涵昭仪的眼中看见一丝防备，现在才来防备……已经没用了。
“不用行礼了，多麻烦。”她笑道。
我夹了一块五色糕放在涵昭仪面前精致的小碟子上面，这块可是什么杂质都没有添加的，只是一块探路石。
看着涵昭仪不疑有他地吃下了五色糕，我笑得更是亲切了。她身后的两名婢女对望了一眼，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也阻止不了我的计划，因为这个计划，早已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