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阅读> 但闻幽幽暗香来> 章节目录> 44.一个彪悍的女人
44.一个彪悍的女人
次日早朝,延兴帝命韩德全当众宣旨:晋封靖海侯黄承业为徐国公,世袭罔替,永镇东海;册封黄承业之女黄雪娇为太子才人,即日与太子完婚。
十日之后,东宫轻云苑张灯结彩,火树银花。中元奉旨将黄雪娇从馆驿迎回。洞房花烛夜,轻挑盖头,中元见雪娇眼小口大,发黄面暗,虽是心中有所准备,可面前的“东施”还是让他暗自叫苦。想到兹事体大,他便硬着头皮行了房。次日清早,两人先往英华宫拜见延兴帝、李皇后及其他嫔妃,而后雪娇又跟着中元来婉仪阁见太子妃。
“快起来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礼。”看着跪在地上的雪娇,小娱的心蓦然有了一种怪怪的感觉。
虽然知道这又是一桩政治婚姻,中元那颗自己都得不到的心也定然不会给这个面目丑陋的女人,可她心里还是涌上莫名的酸楚。
“谢姐姐!”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雪娇起身用两只小眼睛不安分地打量着婉仪阁的陈设。偶见一处华贵,她便暗自在心中对比,生怕自己的轻云苑比这里逊色许多。
让身边的宫女搀着自己,小娱挺着肚子走到雪娇身前,嘴角泛起一丝笑容。
“你比我大一岁,应该叫你姐姐才是。”
“也好。”看了看小娱鼓鼓的腹部,雪娇竟兀自答应下来,“几个月了?”
婉仪阁的宫女太监见雪娇如此傲慢无礼,不由纷纷在心里嘀咕:一个才人竟然敢这样和太子妃说话,真是没有教养。
礼貌般的微笑仍然挂在脸上,小娱倒未有丝毫的不悦。前日,汪道直来东宫告诉她,面前的这个女人关系到大越的生死存亡,朝廷很依赖她父亲,因此无论出现什么状况都须忍耐,不要让皇帝和太子难堪。
“八个月了。”小娱的声音很是柔美,不似雪娇那样低粗。
也觉得雪娇太不懂事,中元便扯着雪娇说道:“太子妃需要休息,我们走吧。”
回去的路上,中元的脸黯然沉了下来。他责怪雪娇托大,不该那样和小娱说话。
“那又如何?”忽然冷冰冰地回了一句,雪娇粗粗的眉毛下竟是不屑一顾的神情,“她尊贵有什么用?她老子能去打西镇吗?”
有些怒火中烧地瞪了瞪雪娇,中元却不敢发作。轻抚手旁已挂满露珠的花叶,他深吸了几口气。晚秋已至,空气里蕴藏着说不出的冰凉,而且还隐隐地透着雨水过后的潮湿。
轻云苑里的人都不喜欢这个主子,都觉得她太骄横,稍有不如意就打骂下人,弄得这里的太监和宫女叫苦不迭。
雪娇的确做得太过分。一次,她竟然为了早膳里一道忌口的东西和中元大吵了起来。看着暴跳如雷的雪娇,一个人的影子忽在中元心中闪过——张飞。
从小到大中元都一直觉得女子不需要有多么的花容月貌,但性情一定要温顺。如果一个女人和自己发了脾气,哪怕就一次,他也永远不想再理她。
有时候中元会想:这样刁蛮的一个女子,害怕起来会是个什么模样呢?
- 一天,他命人抓了一只老鼠放在盒子里。
“这是本宫特意为你准备的东西。”面无表情地将盒子递过,中元暗自期待雪娇的脸上出现惊恐的表情。
大大咧咧地打开盒子,雪娇看见一只又大又肥的老鼠正蹲在盒子里惊恐地看着自己。
“你这个混蛋竟敢捉弄老娘!”也许是被这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小东西气坏,雪娇竟抓起盒子里的老鼠朝中元仍了过来。
中元被她彪悍的样子吓着了,忙躲过老鼠往屋外跑。不依不饶,雪娇又拿起一把菜刀,紧追中元不放。
撒腿跑出轻云苑,中元迎面碰上了中秋。
“你怎么来了?”中元边跑边问。
先是一愣,中秋而后也掉过头来跟着中元跑:“我来看看大哥啊!”
“哦……”
“大哥跑什么?”诧异地看着火急火燎的中元,中秋一脸的不解。
“我武功不好。”用手指了指身后,中元的脚步似乎更快了。
回头望去,见雪娇拎着菜刀气呼呼地追着,中秋竟健步如飞地跑到中元前面去了。
中元在后面喊道:“你武功这么好怎么也跑了?”
回过头,中秋英俊的面庞露出坏坏的笑:“武功再高,也怕菜刀。”
看着越跑越远的弟弟,中元不禁苦笑了一声。
雪娇到底是个女人,追了一会便被甩开。扶住一棵大树,中元呼呼喘着粗气。自己替秋弟娶了这个母夜叉,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补偿吧。四下寻着中秋的身影,他暗自想道。
四平郡王府内,空气紧张。唐保良的目光犹如两把利刃,死死地逼视着跪在地上的唐通。
“怎么才回来?”
唐保良怀疑的语气让唐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赶忙用一阵咳嗽来掩盖自己的恐慌。
“西镇闹了瘟疫,奴才的马死了,奴才也染了病,在客栈躺了二十天才动身。”
“疫情严重吗?”
“很重。许多人都死了。靖边侯为了控制疫情,下令将战马以外的所有牲畜全部杀死。”
唐通并没有撒谎。西镇确实爆发了瘟疫,武威、天水、金昌三城人口十去三四,军兵也有一少部分染病。唐通在第二次去武威见过刘郁炳后也感染了疫菌,只是不严重。故此他未敢停留,快马加鞭地赶回了汴临。
“靖边侯可有什么话?”阴沉着脸,唐保良似乎对消失多日的唐通还是不放心。
拼命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唐通眼珠一转:“靖边侯请王驾千岁耐心等待,等到西镇疫情略有缓解,再兵发汴临。”
为了不让唐保良察觉出什么,他硬着头皮迎着对面犀利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会,唐保良并未从唐通的眼神中发现丝毫的异常。又问了些无关紧要的,他才吩咐唐通下去休息。
转身走到院中,唐通深吸一口气,眼前蓦然浮现出于铁那阴森的面孔:“唐通,你千万别忘了,我给你服过七日断肠散。四平王府也布下了我的眼线,你要是敢耍花样,当心狗命!”
虽然台风季节已过,但东海边仍是风高浪急。
站在海边的一块巨石上,黄子轩呆呆地注视着正在撤离海岸一线的渔民们。这段时间,他事必亲恭,认认真真的治理着东镇,心里期盼着父亲早日回来。可父亲进京也快两个月,竟然没有一点消息传回来。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吧!看着面前的惊涛拍岸,黄子轩自我安慰道。
“公子!”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唤醒了他。
他抬眼一望,见来人竟是父亲的贴身侍卫。
“你怎么回来了?侯爷呢?”从巨石上跳下,就要得到父亲消息的黄子轩满心欢喜。
“回公子,是侯爷派我回来的。娇小姐已经被册封为太子才人,侯爷也被晋封为徐国公。”
听侍卫这么说,积压在黄子轩心中多日的愁云全都消散。长出一口气,他眉头一展:“侯爷,不,国公爷有什么话?”
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侍卫毕恭毕敬地交给黄子轩。展开信笺,黄承业那苍劲有力的顿时字迹映入他的眼帘。
看来父帅终于还是和朝廷站在一起了。
将信叠起揣好,黄子轩对侍卫正色道:“你速速回到国公爷身边,就说我完全按照他老人家的意思办。”
“诺!”
目送侍卫飞马而去,黄子轩又挥手吩咐左右:“速与我回营升帐!”